瞧着一个部属一瘸一拐的疯跑过来，邓承志一咬牙一发狠，晃膀子叫力气，将一具高大的尸体堆在滑子，当作掩体，那部下却瘸了腿，跑不快，身数箭倒了下去，百余明军陷入绝地，陷入格雷班人疯狂的围攻。

此时，河游。

前头响起杂乱的铳声，邓部前锋遇敌，激战，明军主力不惊反喜，一个个立在滑子将马匹打的飞快。冬季战马防滑，明军早想出一套办法，故此马匹可在冰健步如飞，不怕滑倒，那办法说起来十分简单，民间有一物叫做脚马子。

脚马子，铁制，四齿，双挂环可扣在马蹄，两边微翘。战马在冰面积雪奔跑时，四个尖锐的利齿狠狠刺下，马用的叫做脚马子，人用的叫做脚踏，这可也是大明人智慧的结晶。

前头铳声越发杂乱，激战正酣，一个个立在滑子的明军心发急，竟纷纷从背解下马铳，冒着落马的风险装填起来。

激战，邓承志身侧渐渐集结了一小队人，二十余人以人尸，马尸，滑子作为掩体，围成一圈不停的朝外面发铳，一个个彪悍的敌兵冒着血花栽倒，气势竟为之一滞，纷纷在冰面趴下，胡乱发铳。

松了口气，一抬头便瞧见一张死人脸，惨白惨白的女人脸正对着他。邓承志咧了咧嘴，心说这是冲了鞑子们的老营呀，怪不得鞑子们都拼命了，这也怨不得他心狠手辣，滑子冲起来也收不住，刀枪无眼，只能怨这女子命不好。数十明军依托厚实的掩体，堪堪抵挡住鞑兵的围攻，山麓又是一群鞑子嚎叫着冲了下来。

砰砰砰！

铳声响起，大首领战死，漫山遍野的格雷班勇士红了眼，悍不畏死冲出营地，冲下山麓，冲进河道，要将落单的明军碎石万段。不到一百落马明军组成几个小圈子，背靠背奋力还击，渐渐抵挡不住时，河游又响起滚雷一般的轰鸣声。

明军主力随后杀至，一个个彪悍的骑兵立在滑子，朝两侧密集的鞑兵疯狂发铳。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善战

快如流星，声若奔雷，战马嘶鸣声铳声响成一片，冰封的河道很快被弥漫的硝烟笼罩。立在滑子的明军对着鞑兵密集处，便是一铳，发完铳便拔出马刀往身侧一横，马拉滑子呼啸而过，百锻钢刀便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厚实的皮袍，皮甲割裂。

格雷班人正打红了眼，未曾料到小股明军身后，竟跟随着多达两万的明军主力，仓促间遭遇了惨重的伤亡。那风驰电掣的滑子便如同长了铁翅，所过之处，一把把百锻马刀便如同割草一般，带起漫天飞舞的鲜血残肢，长满胡子的人头冲天而起。

混战，邓承志一声呼哨，领着残兵拔刀出鞘，趁乱往岸杀去。

轰！

一部高速驶来的滑子撞障碍，翻倒了，滑子的明军在雪地打着滚，那健壮的驮马却连着滑子高高飞起，便如同一颗重磅炮弹，轰的一声落进鞑兵群，激起漫天的雪花飞舞，杀伤力不亚于一颗重炮炮弹。

“要撞死老子么！”

邓承志咒骂着，提着刀大步跑过去，将那摔晕的同袍拖着走，数十人仓皇逃离战团。随着越来越多的明军滑子赶到，前队以疯狂残暴的方式突入战场，后队却缓缓勒住战马，跳下滑子，便在河谷快速集结起来，满脑子复国梦的格雷班人倒了大霉。

这个恰巧出现在开原铁骑进兵路线的哥萨克族群，不巧的成了铁骑傍出路的一颗垫脚石。成群结队的明军停住滑子，抱着铳，踩着狼藉的冰面集结起来，下马步战，组织起排铳火力射杀鞑群。

马灿精神大振，将防滑踏子往脚一套，便从背后取下他的火铳。

前头，一排排部下已然列成横队，以密集的排铳收割着人命，漫山遍野的格雷班人便如同一群群孱弱的牛羊，在明军的排铳火力下一片片栽倒。马灿大喜，邓副帅说的半点不假，哥萨克人还真是软柿子，好捏呀。这世大约只有武装到牙齿的开原铁骑，才会将凶悍的哥萨克族群当成柿子来捏。

“杀！”

邓承志一刀劈在盾，刀盾相击溅起一串火星，那敌兵将铁盾一掀，一推，一股大力涌来，竟然将自诩神力的邓承志推的踉跄后退，好家伙，他却不知身材强壮的高加索人，身体素质出了名的好，最出名的是大力士。

刀光一闪，一柄弯刀抹了过来，刀路犀利无匹。

邓承志不敢硬悍连退几步，避开刀锋，那高大魁梧的敌兵竟不依不绕，提着刀盾猛扑过来。邓副帅在明军出了名的勇武，竟被一个无名小卒追着砍，脸色一黑一边退，劈手将百锻马刀掷出。

铛！

马刀掷在精铁盾，落地，那敌兵正欣喜若狂嚎叫着大步冲过来，不料邓常志一猫腰便从背抽出两把铁鞭，迎着刀势一鞭挑，格挡，另一边劈头盖脸砸过去，带着犀利的破空声直取脑门天灵盖。

当！

一柄弯刀高高飞起，打着转飞了半空。

噗嗤！

硕大脑袋被砸成了烂西瓜，开了瓢，高大健壮的身体歪倒，瘫软。

邓承志双鞭一摆，嚎叫着朝人多的地方冲，他这对家传铁鞭便是大明独有的杀伐利器，鞭身沉重专敲脑门，可马战可步战更是破甲神器，以之冲锋陷阵无往而不利。这双鞭攻守一体，威不可挡，缺陷便是十分难练，非得打小练起不可，单鞭重十五斤，双鞭是三十斤，非得一身神力才能使的好。

“啪！”

一个步前冲单鞭一抡，一奴被砸断肩膀嚎叫着扑到。又一鞭横扫猛一划拉，当，十五斤重的单鞭竟被格开，邓承志纵横无敌的双鞭屡屡受挫，全身下的不爽利，不等那鞑兵回身便使了个游龙步，错身而过时反手一拍，那力气极大的鞑兵后脑勺洞开，磕头虫一般前扑跪地。

勇武如邓承志这般，单对单尚且杀的不爽利，单个明军与格雷班人短兵相接竟落了下风。

砰！

马灿一铳撂倒一个晕头转向的鞑兵，心惊叹，这些不知打哪冒出来的蛮夷够凶悍的，短兵相接竟杀的开原铁骑左支右绌，然而一支训练有素的铁军，与一伙蛮夷的最大区别，便是阵列杀伐之道，天壤之别。

随着明军排铳横队的步步推进，井然有序，那屠杀竟成了一种艺术。

排铳，横队每每打出一轮齐射，密集的敌群便如秋风落叶般栽倒一片，那一个个落在下风的士兵两三人一组，背靠着背，将一个个身材高大满脸胡子的异族刺倒，砍翻。

激战一个时辰后，河谷站着的明军越来越多，躺着的蛮夷也越来越多，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起来，尸山血海。

哗，哗，哗！

甲叶响动，一排明军抱着火铳，在军官指挥下前一步。

噼啪！

数十步外杀红了眼的鞑兵登时被清空一片，前排后退，后排前，那恐怖的排铳声再次响起，弯刀落地，付出巨大伤亡的格雷班人胆怯了，畏惧了，开始转身疯狂的逃跑。那创造了辉煌战绩的严整横队，却不紧不慢的迈步移动，便如同城墙般缓缓压。

逃，又能逃的到哪里去。

后队，马灿眯着眼，看着一排排士卒互相掩护着，交替向前，分成左右两队往山麓的村寨里扑杀过去。当杀戮变成了一种艺术，那便足让人心旷神怡，也该着这伙蛮子倒运，竟撞了天下强军最骁勇善战的开原铁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