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冰的河道，一声巨响，坚冰被堆积的火药轰开，积雪碎片漫天飞舞，还夹杂着一些不停扑腾的肥鱼，南乌拉尔山的黄金之地，这地方可是从未被人开发过的一座大宝库，那河道里蛰伏的肥鱼也不知生长了多少年，之棒打狍子飘舀鱼的辽东，那也是不遑多让的。

因为天气过于严寒，炸开的河道很快又会结冰，欢闹声男女老少一拥而，唱着歌，跳着舞沿着河面捡鱼。哗啦，成年男子将渔撒下去，又喊着号子拉起渔，那尽是扑腾扑腾乱跳的河鱼。

古夫心满意足的站在河道央，双手掐着腰，骄傲的看着他的族人们载歌载舞，享受着丰收的喜悦。身材高大的格雷班首领古夫年岁不大，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精力充沛的年龄。他健壮的像一头棕熊，穿着厚厚的熊皮袄，留着满脸大胡子，远看这是一头棕熊。

挺着肚子，提一提松垮的裤带，古夫首领从不在意他的样貌。在格雷班人的传统，粗犷，肮脏才是雄性的象征，越粗鲁的男人越是代表着力量，代表着他统御整个族群的威严。瞧着这片黄金之地，正值壮年的大首领很得意，正是他独断专行尾随俄军东征，他的族群才拥有了这样一片黄金土地。

格雷班人，在哥萨克六部属于较独特的存在。这个族群主要活动在高加索地区，并非纯粹的游牧族群，而是半农耕半游牧的独特群体，除了放牧他们也种田，也打渔，世纪早期甚至还建立过一个国家，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

如同多数高加索人一般，都在三百年前强大的蒙古军队面前，灰飞烟灭了。如今的格雷班人和其他哥萨克部族一般，都是靠烧杀掳掠为生的流浪族群，从欧洲抢到西伯利亚，直到遇了强大的明军，疯狂的杀戮才被阻止了。然而古夫大首领心有一个梦，如同他的落魄祖辈们一般，都有一个建立强大国家的复国梦。

连名字都已经想好了，叫阿兰国，那个曾经在世纪早期强大一时的美妙国度。

河道，炸开的河面很快结冰了。

族人们用木棍，有手拽，将一条条河鱼往岸拖，不时有人为了争抢渔货大打出手。大首领却熟视无睹，反而大声给扭打一团的勇士们鼓劲，心对此十分骄傲，这是格雷班人的优良传统，对异族人狠，对自己的族人也狠。

勇士们都是从小在争斗长大的，一言不合拔刀互捅也是寻常事。为了争抢猎物死个人算什么，这是伟大部族的伟大传统，只有这样才能保持整个部族的强悍战斗力，凶残是格雷班人的标签。

喧闹，擅长摔跤的勇士们嚎叫着，扭打着，古夫哈哈大笑着，满脑子都是他的建国梦。至于俄国人，波兰人在前线拼死拼活，关他什么事，他巴不得俄国人多死一些，大首领核桃大的脑壳里这样恶毒的想着，脚下，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

脚下的震动先是很轻微，不久便越来越剧烈了。

从大河游传来隆隆的响声，让古夫本能的看看天，心狐疑这是打雷了么，然而天一轮斜阳高挂，晴空万里，那大河游的轰鸣声却越来越大，声若滚雷，不久便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浩大的声势让族人们呆住了，成群结队的看着大河游，便只有几个还在扭打的壮汉互相掐着脖子，眼只有对方肮脏的脸。

河游，几个黑点出现在视线，竟是几匹马在狂奔。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河谷激战

河面格雷班族人呆滞片刻，瞧着那几个黑点越来越大，呼啸而至。

“敌人！”

凄厉的嘶吼声响了起来，毫无防备的族人陷入无边的慌乱，老弱女人尖叫着离开河道，男人手忙脚乱的从背后解下弓箭，取下火铳，吼叫着试图组织起来建立防御，一时间河面到处都是慌乱奔跑的人群。

河游，奔驰的健马喷着响鼻，风驰电掣一半奔腾而下。

嗖嗖嗖！

突然遭遇到来自河的袭击，古夫首领勃然大怒，锵的拔出马刀扯着嗓子嘶吼着，部族勇士们提着弓，抱着火铳脱离大队往边跑。稀稀落落的箭矢飞出，奈何来骑实在太快了，顺着河道的坡度如风驰电掣一般，实难命。

砰砰砰！

一阵杂乱的铳声过后，那数骑后头竟又出现了数十骑，以泰山压顶之势呼啸而来，来势极快竟似转瞬即至。慌乱，勇士们被那浩大声势吓的屁滚尿流，将弓箭火铳一丢连滚带爬的转身逃跑。聪明点的连滚带爬往两侧跑，脑子笨的往下游跑。

“不许跑！”

古夫大首领气的怒目圆睁，嘶吼着，等到那硕大的马头飞驰到了近前，腿一软，手一抖竟也抑制不住心的恐惧，将马刀一扔转身便疯狂的奔跑起来，人力哪能阻止这样恐怖的怪物。

轰！

一个臃肿的人影高高飞起，打着转，成大字型飞起十余长高，方头朝下轰然落地，立时折断脖颈一命呜呼。那明军尚且不知他撞飞了一个极重要的人物，还在呼喝着竭力控制狂奔的健马。一匹匹健马拖拽着沉重的滑子，风驰电掣撞入哥萨克人群，带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一个西方具装重骑兵的重量能达到半吨，马拉滑子的重量还要超过半吨，沿河谷自然的坡度高速冲下来，那恐怖的撞击力还要超过一名具装重骑兵，人力实在难以抵挡。少数往两侧岸逃生的侥幸存活了，拥挤在河道的大批哥萨克人却遭了大难。

马蹄声轰鸣越来越大，不多时，河面尽是纵横驰骋的滑子。

一个个人体如同稻草般被撞飞，被推到，被踩踏，被倾泻而下的铁骑瞬间便摧毁了。

唏律律！

战马嘶鸣声很快盖过了惨叫声，半刻钟后，河面已然见不到半个活人，便只有一片狼藉的尸体，拥堵的河道，障碍，撒落一地的兵器，也让明军的滑子不是翻到，一个个骑兵在厚厚的积雪打着滚，一瘸一拐的爬起来，拔出战刀火铳本能的集结起来。

马失前蹄，邓承志抖个激灵滚了几十圈，才卸掉了那巨大的冲击力，一脚踩在一具尸体，停下来的同时拔出绑腿的短火铳，砰，一声铳响，一个满脸是血，嚎叫着扑过来的高大敌兵仰面朝天的栽倒。马刀落地，脑门单的敌兵四仰八叉的躺着，抽搐了几下断了气。

邓承志呼哧呼哧的哈着白气，一手拔刀，一手套出定装火药，咬开，装填，白忙之放眼望去，冰面全是尸体死壮千百怪。不远处，一具异常高大孔武的尸体竟然高高挂在树，怒目圆整的眼睛里没有生气，死时手还握着一把马刀。

“作孽呀！”

邓承志发出啧啧赞叹，这一顿猛冲撞死了多少人，天知道，与巨大的战果相，明军承受的些许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耳畔突然响起弓弦响动，弓弦一响，邓承志便翻身滚走，几支箭射在他藏身处，深深的插进积雪里。连滚带爬跑到他的滑子后头。

箭如雨下，两侧山麓响起凄厉的嘶吼声，咆哮声。邓承志一咬牙滚了一圈，从滑子取下他的马铳，马铳在手心便笃定了，一翻身砰的一铳，朝着疯狂扑过来的鞑兵搂火，一个鞑兵嚎叫着栽倒，后头的脚下打滑竟滚成一团。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大批鞑兵从两侧山麓冲下来，从房前屋后涌出来。

落下滑子的少量明军，陷入苦战，一边发铳还击一边聚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