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隐响起人喊马嘶,吴三桂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左右子弟兵纷纷起身,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猫,炸了毛,大军藏身的密林间喧嚣沸腾起来,关宁子弟摩拳擦掌,整备军械,叫嚷声轻骑飞出,往惨叫声响起处驰援。吴三桂徐徐呼出一口白气,哈哈一笑,心竟有些忐忑,这些年朝思暮想,终究是等来了两军阵前,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吴氏父子,这些年地位十分尴尬,夹在皇和大都督之间难做人。
他老子吴襄,早些年挂着个山海关总制的官位,横在辽东与原之间,作为朝廷牵制辽东的重要力量,那位置是有多尴尬呐。好在吴大帅父子也是人精,早早便结交了大都督胞弟马灿,他父子的处境才好转了些。
吴三桂心明镜一般,是骡子是马牵出来遛遛,如今大战在即,吴氏一门富贵荣辱系于一身,全看他一个人了。
村外,明军仗着人多势众,纵横驰骋,很快将旷野警戒的敌骑剿杀一空,三面合围,将人数不明的敌骑赶回村落。前线领兵的夏国相发号施令,指挥着数千轻骑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徐徐合围,此人也是有些才华的,使了个围三缺一的战术。
骑兵前哨战,稍一接触,人少的奥斯曼骑兵架不住明军人多,很快被逼回了方圆数里的村落里。夏相国麾下广宁骑兵,在村子外头做出种种声势,大呼小叫,围三缺一,单单只留下了西边一条生路,倘若敌骑从村子里仓皇逃出,往西边逃,可一头撞吴三桂的大军了。
赶来驰援的明军,匈奴兵越来越多,声势也越来越大。
夏相国举着千里镜,瞧着村落正在布防的敌兵,迟迟不见敌兵慌乱出逃,立知不妙,这是遇到劲敌了。这便是久经战阵的百战精锐,才会有如此冷静的对敌,竟未慌乱,也不曾了他的算计。瞧着正在布防的敌兵,夏相国脸色一变,当机立断下令进攻。
心吃惊又是一喜,夏相国心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虽不知村落堵住了多少敌骑,但只见敌骑如此这般精锐,说不定这是逮着大鱼了。旌旗招展,一队队关宁骑兵飞出,从四面八方将小小的村子围了起来,后头跟着成群结队的匈奴骑兵,喧嚣的马蹄声打破了清晨的沉寂。
村落,房。
帕夏大人不顾随从的劝阻,挺着大肚子爬了房顶,入眼处,旷野驰骋纵横的骑兵,让他面色刷的苍白,印证了心那个可怕的念头,他和他的两千随扈兵马被明军包围了,插翅难逃,漫天遍野的骑兵有数千之众,诡异的是,村子西边却是一片空旷的开阔地。
他麾下随扈军官都是百战精锐,一眼便看穿了明军的部属。
西边看似空旷,渺无人烟,十有八九是有大军在侧,想到数量不明的大军如同毒蛇一般守在西边的旷野,静静的等候着他两千多骑的部队,帕夏大人便从心底里冒凉气。他的部下都是忠诚的勇士,在部下们的极力劝说下,帕夏放弃了突围的打算,老老实实在村子里布防,固守待援。
克里米亚人的两万骑兵在数十里外,奥斯曼人心还有一丝希望,指望着后面的克里米亚人突破围困,前来解围,如此还有一线生机。
西边,二十里外。
吴三桂信心满满率领两万余骑,在旷野间一字排开,静静的等候着敌骑的突围。吴大帅出身将门,也是个极自负的人,学了一脑子的韬略战法,这时候终于派用场了,两万骑兵坐等不来,右等不来,吴大帅便有些气急败坏了,等到日三竿时,再愚钝的人也晓得他的谋略被人识破了。
吴三桂恼羞成怒,谋略不成便仗着人多势众,挥军猛攻。
小小的村落外围,激战骤起,箭如流星,弦如霹雳,一点寒光自风掠过,夏国相满意的收下了一声断气前的长声嘶嚎,百二十步外,一名敌兵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一头栽倒。
砰砰砰!
村落奥斯曼士兵依托院墙,街道的掩护发铳还击,明军则仗着骑兵的机动行在村外绕圈子,瞅准了,冲去便是火铳箭矢齐发。
“大人好神射!”
夏国相左右匈奴人的首领,苏丹们纷纷恭维,那半生不熟的汉话,让夏大人心十分得意。前头,确是关宁铁骑与奥斯曼骑兵,两支精兵之间的正面交锋,战况很快进入白热化,激烈起来。
砰砰砰!
百步开外一阵铳响,硝烟升腾,吴茂疾驰滚鞍下马,身后便传来几声马嘶,冲向村子的数骑被铳子射翻。铳子横飞,吴茂慌乱下了马,连滚几圈,起身时掣出背后的大弓,一箭,将一名敌兵射翻在地。吴茂紧绷着脸,额头的汗水流得像三伏天穿着棉衣,铳子箭矢横飞,却仍不闪不避的张弓搭箭,弓弦响动,又是一箭射了出去,便起身疯狂的发足狂奔。
正在装填的敌兵被他钻了空子,竟被异常骁勇的吴茂欺到了近前。
“杀!”
往腰间一抹,一对沉甸甸的铁鞭落在手,吴茂嚎叫着冲进村子。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顽敌
借着冲力一鞭劈头盖脸的砸过去,当面一个使刀盾的敌兵惶恐的大叫,用藤牌硬抗着一记铁鞭,在木屑横飞的当儿,用力挥出了弯刀。当的一声金铁交鸣,那敌兵被砸得连退了几步。恐怖的呼啸声起,另一根铁鞭当头砸来,噗哧,拿敌兵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双鞭路数,登时了账。
“吼!”
吴茂身后数名同袍嚎叫着冲了来,雪亮的刀光闪动,数名关宁子弟杀进敌群,血腥味充斥在鼻,随着一个个关宁子弟滚鞍落马,突入村落,奥斯曼人的防御便如同四面漏风的筛子,很快被突破多处。
“杀!”
吴茂两只铁鞭挥了起来,靠蛮力再砸翻一名敌兵,咣的一声大响,那粗壮的奥斯曼士兵脑门开花,铁盔整个被砸塌了,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一声不吭的扑通栽倒。
身后马蹄声起,大批匈奴骑兵趁机突了进去,吴茂胡乱抹了把脸的血,嘿然一笑,心咒骂着这些蛮子的骑兵,打顺风仗,宰落水狗的能耐倒还不错,倘若陷入苦战那便另当别论了。漫山遍野的匈奴骑兵蹿进小小的村落,奥斯曼人的抵抗绝望而又无助。
村外,西边,吴三桂领着两万与骑杀气腾腾,拍马赶来。
总计三万骑兵将一个宽两里,长约三里的村落团团围住,断绝了奥斯曼人最后一丝逃生的希望。
村落,帕夏被随扈军官架走,换一身普通士兵的军服,藏了起来。
咣当!
厚重的地窖大门关,地窖不见天日,漆黑一片还混杂着腐烂的粮食气味,体态肥胖的帕夏一屁股坐在地,阴风测测,让这位自幼锦衣玉食的皇族心发毛,外头不停响起短促的惨叫声,伸手一摸竟传来一声鼠叫。一个激灵,险些吓的昏死过去,黑暗漫长的等待,无尽的恐惧降临。
村,激战正酣。
两千奥斯曼士兵据守街道房舍,组织起排铳火力,从院墙窗户里射箭,奥斯曼人兵少,明军仗着人多势众,以骑兵在村落纵横驰骋,穿插,很快便将敌兵分割成三个孤立的部分,彼此无法支援作战。
一队队匈奴骑兵将村子塞满,很快便乱哄哄的下马步战,冲进院落又被铳子箭矢射了回来。
踏踏踏!
吴三桂领兵到了村口,精神大振,前锋夏国相轻骑来报,说是在村子里围住大鱼了。马蹄声急,夏国相领着十余骑拍马赶来,滚鞍下马,夏大人脸掩饰不住的喜色。
“大帅,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