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军从丰臣国松以下，大小将领感恩戴德，便只有倭军名义的统帅李开元，瞧着伤亡数字直咧嘴，很快也便仍到一边了。他会关心倭人的死伤么，自然不会，他还为这招驱虎吞狼之策而沾沾自喜，瞧着那巨大的伤亡也不过是个数字。瞧着一侧神情忐忑的朝军将领们，李争鸣对朝军倒还客气些，多半还是瞧着贞明女王的面子。

数日后，黑龙江府。

一场大雪悄然落下，一夜之间，辽北变成了冰天雪地，气温骤降。

白虎节堂生起了炭盆，温暖如春，马城今日召见何可纲，李平桂二将，对坐堂闲话些家常，那何可纲还有些拘谨，李平桂便从容多了，午间大都督留了饭，他便甩开腮帮子吃的满嘴流油。他在白虎节堂，大都督面前如此大大咧咧的做派，反倒让何可纲有些尴尬。

到了崇祯十二年的冬天，大明的兵越打越多，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大。

如此这般军将领便有了嫡系，亲疏之分，李平桂这般跟随马城从开原起兵的嫡系，自然便于大都督亲近几分。何可纲这般认死理的人，便抱着谨守本分的态度，在大都督面前仍是恭恭敬敬的不敢稍有逾越。

三人对座用膳，闲聊，北方战局已然稳定了下来。

不复先前那边岌岌可危，随时都会大难临头的情势，南线明军得到增援后稳住了战线，进入旷日持久的相持阶段。从哈萨克草原迂回进兵的哥萨克人，也被江格尔汗率领哈萨克人堪堪抵挡住了，随着哈萨克草原天将大雪，草料难寻，这般便算是守住了。

王前对奏，李平桂心欢喜，战局稳住了，这个冬天他便不必吃苦了。

马城瞧着他脸喜色，不免笑骂几句又升了他的爵位，对麾下铁骑军心腹的前锋爱将，马城自是百般宠溺，升爵位发勋田给赏赐，嘱他回家陪伴妻儿，喜加喜，李平桂便喜滋滋的起身走了。堂，何可纲却对大都督定计，李承祚父子，吴三桂等人执行的驱虎吞狼之策，百般激赏。

马城一笑也不是他的创造发明，大明没有聪明人么，这是他祖父马芳当年的策略，联蒙联朝，计是好计，然而却被朝廷的道德君子们搅合了。王道，教化是不可能让蒙古人，朝鲜人，倭人为大明死心塌地卖命的，但是鞭子，刀子，督战队却可以。

在卢象升，李争鸣使用倭军的方式，马城还是有些不满的。

战报说，两万倭军才伤亡了三千全线溃败了，太不像话了，倘若似倭军这般每战必溃，那还谈什么驱虎吞狼，玩笑么，倘若因倭军的溃败动摇了全线，那还了得。马城对卢象升的心慈手软十分不满，终究是打小读圣贤书长大的，连李争鸣也被他带坏了，这些大明朝的读书人呐，是对番邦狠不下心，恶习难改。

于是马城便在温暖如春的白虎节堂，亲手写了两道手令，发往军前。

一道手令给李争鸣，命他将督战队的作用充分利用起来，逃兵留着干什么，浪费粮食么，杀了便是。再一道手令给卢象升，言辞训斥，何故对倭军这般纵容，全线溃败也不治罪，不诛连么，这般仁慈倭人怎肯卖命！别说前线的李争鸣，卢象升二人被骂的狗血淋头，连面前的何可纲也汗流浃背，心发毛。

大都督这是要在倭军搞连座呀，连座，可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历朝历代都有，两军阵前一人逃跑，全家杀光，更残忍的还有诛连九族的，那谁还敢逃跑呐。温暖的堂何可纲出了一身热汗，看着这两道措辞严厉的军令，全身的不自在。

马城自是心如铁石，面色如常，在报来的倭军将领名单随意勾勒了几笔，败军之将，留他何用，这几个领头逃跑的倭将都杀了吧，家人同罪。一侧何可纲越发心惊胆战，人说天子一怒，伏尸千里，大都督这一怒可也了不得了，这寥寥几笔便勾决了多少条人命。

这一道手令发往倭国，这番，倭国又要血流成河了，对朝军，马城倒还念着些贞明女王的香火情，只在军连座而不牵累家人，一人逃跑，全队杀头，以贞明那般乖巧懂事的女子，必然对前线朝军言辞训斥，朝军也是愿意卖命的。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义兵

白虎节堂，马城签发了数道手令，便冲着何可纲温言道：“你去海参崴将骑营管起来，你与承志同去，承志为主，你为副。”

何可纲心一喜，便恭恭敬敬的应了：“末将领命。”

此番他出掌海参崴骑营，虽是邓承志的副将，可也算一偿所愿能独领一军了，便兴冲冲的告退。四下无人，马城瞧着挂在墙的大幅地图，地图，此时，北线敌骑已进至贞河天险段，十余万铁骑滚滚而来，那巨大的远东地图，竟似乎有杀气铺面而来。

此时，明军已弃守贞河天险，将好不容易得来的雅库茨克，桑加尔等坚城毁灭殆尽，免得落入东欧人手。从贞河段到海参崴要塞不过两三千里，马城定定的瞧着远东地图，心竟有些烦闷，倘若他输了这一仗会如何，这西伯利亚万里疆域，尽入敌手。

后世那不堪入目的历史浮现在脑，砰，马城盛怒下一拳重重的砸在墙。外头亲兵听见响动，大吃一惊便冲了进来，瞧见了大都督拳头正在滴血，数十亲卫竟面面相觑，瞧着面带寒霜之色的大都督，不知所措。这一拳头砸出去，心郁闷稍解，最郁闷的便是无人分享他心的愤懑。

“下去吧。”

言语之间虽轻描淡写，却藏不住那盛怒下的杀机，连温暖如春白虎节堂之内，竟似温度骤然下降，噤若寒蝉的数十亲卫慌忙退了下去。马城看也不看滴血的拳头，心肃然，这东起太平洋，北达北冰洋的万里之地，如此广袤富饶的远东，老子要定了，这是大明的谁也抢不走！

心烦闷稍解便暂且推开琐碎公务，出得白虎节堂，穿街过巷便进得楼台，这黑龙江的亭台楼宇风格又和辽东不同，更显豪迈大气，石，高台林立，亭台便建在石之，需一级一级的去攀登。

“芝麻开花节节高！”

进得楼台，便瞧见两个青春年少俏佳人，娇俏可人，便如同两只俏黄鹂在石级嬉戏，神情雀跃，一个北地胭脂的绝色陈圆圆，一个扬州水乡孕育的佳品李香君，年纪相仿便结为手帕交，感情极好。

啪！

园林立的亲卫齐刷刷的行捶胸礼，将两个青春少女警醒，便吐吐舌头提着裙摆迎来。两个青春俏佳人骤然从雀跃变得端庄，这一动一静之间的神态，便美不胜收。

“王爷万福金安。”

两个端庄妃嫔分左右迎了过来，盈盈下拜，马城笑着应了，瞧着两女端庄起来不苟言笑，倍感无聊，随着他权势日重，威严日增，又有哪个妃嫔敢与她放肆谈笑，想两女初进王府还有些天真大胆，如今随着年纪增长便越发无趣，那笑容都是扮出来的。

静极思动，马城便动了出征的心思，终是金戈铁马更畅快些。

崇祯十二年，十一月。

大都督马城亲率八千铁骑护卫，离黑龙江府，挥军北进远东要塞海参崴，海参崴要塞因着大都督驾临便喧嚣起来，车水马龙，各部明军在入冬前纷纷集结到远东，广袤的远东大地，北线大战一触即发。

乌拉尔山，前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