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乌拉山的自然景观也是十分异的,东侧多是低矮的松林,不易躲藏,西侧却生长着繁茂高大的杉树,阔叶林,十分利于林间藏兵,这样茂盛幽深的山区密林,便是一处天然的战场,说道当世最精锐的山地步兵,曾经荣耀一时的瑞士兵团已黯然失色,明军身经百战的山地步兵登了历史舞台,很快便在西伯利亚大战大放异彩。
在马城的建军理念,这些宝贵的山地步兵,便是在辽东复杂的战场,一仗一仗打出来的,可说每一个都是百战精兵。十余个兵队老卒逐渐脱离阵地,进入密林间,喧嚣逐渐远去周围鸦雀无声,死一般寂静。不闻人声,只能听见军械踩在枯萎树叶的沙沙响动。
张水子猫着腰在密林间穿行,他爬望台观察了一刻钟。
观阵,是兵队将领的必修课,一刻钟,敌军的大略布局尽收眼底,以张水子敏锐的嗅觉,身经百战的军事素养,大略判断出欧军进攻的重心,便是己方防线的右翼。明军防线的右翼是一段十分复杂的山地,山不高约几百米,却是人迹罕至的原生态密林。这处生长在缓坡的密林范围有多大呐,宽约五里,纵深十余里,有山有水便是一处天然的屏障。明军在这里有两营兵,千余人布防,据险而守看去十分稳固。
嗖!
寂静幽深的密林间,弓弦响动,一支弩箭激射出去,便瞧见不远处一只小兽被劲弩射翻,吱吱的叫了起来。
张水子瞧着那头箭的小兽,沉声咒骂道:“吃不死你个夯货!”
身侧一个馋嘴的部下嘿嘿一笑,猫腰跑过去将那头小兽收进褡裢,轻笑声起,让死一般寂静的密林多了些生气。张水子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他麾下百战精锐出手极有分寸,这地方现在没有敌兵,一两天内,敌兵还钻不到这么深的林子里来。
一个馋嘴的部属射杀了一头小兽,短暂的嘈杂过后,密林间重新静谧起来,便只有夜枭发出不安的叫声。天将将亮,张水子率众悄然越过了友军的防线,停在两座矮山之间,一块光秃秃的大石头,生火造饭,沿途射杀了不少乌拉尔山特产的小兽,足够让十余个汉子饱餐一顿。
张水子懒散的坐在山石,看着一个部下将几只小兽烧水,扒皮,下锅,撒价值不菲的南亚香料。
“吃不死你个夯货!”
张水子看着那部下老卒,变戏法一般从褡裢里翻出香葱,香料,小声咒骂着却又不免大流口水。另一侧,几个部下却在逗弄着一头受了伤的紫貂,那紫貂显然属于西伯利亚特产的异种,拖着条大尾巴蜷缩在地,瑟瑟发抖,那一身油光发亮的紫色毛皮,让百战老卒们啧啧赞叹。
这只后腿间的紫貂,个头可不真小,肚子里还鼓鼓囊囊的显怀了。
明军老卒们啧啧赞叹,议论起来这样一张貂皮,在抚顺城能卖多少钱,价值万金呀,这样华美的塞北异种皮毛,在大明北方附属之地极受追捧,那真真是价值万金的珍异宝。几个老兵议论着,却替那显怀的紫貂伤口处喷了烈酒,还精心包扎,一松手,那紫貂一瘸一拐的拖着大尾巴蹿走了。
轻笑声,张水子并没有制止部下们的胡闹,价值万金的塞北异兽,射伤了又放走了这不是胡闹么。张水子却视如不见,瞧着那铁盔里煮着的肉汤,直吞口水,这是大战之前最后一餐热饭了,吃过了这顿热饭,他和他的部下们将进入潜伏作战的状态,便只能以冷水干粮充饥了。
天色大量,明军阵地正面再次喧嚣起来,迫不及待的东欧联军大举出动,发起试探性的进攻。
第一千零一十八章军团
天将将亮,兵力尚未完全展开的东欧军,便迫不及待的发起了试探性进攻,两军阵前喧嚣了起来,调动,集结了一个时辰后,东欧军前线左半边的部队动了,率先出战的赫然是一部身穿黑色军服洋兵,以骑兵为先导,后头跟着大批步兵,在空旷的低地摆开阵势。
李争鸣瞧着欧军的进攻架势,面色凝重起来,这是大明与波兰王国的首次交手,意义重大。关于波军的情报,拜欧洲人的叛徒古斯塔夫所赐,明军知道的还真不少,总知道这支东征的波兰军团,是当世欧洲最精锐的一支军团,人数高达五万之众。
当是时,波兰王国控制的地盘极大,强势一时。
这个强大的王国全称是波兰立陶宛联合王国,幅员辽阔,与俄国一般无二,是一个贵族执政的农奴制王国。大明的不幸是,赶了这个强大王国最后的辉煌时期,还和这个王国最精锐的军团发生了大规模战争。旷野间,波军以骑兵护住侧翼,央步兵在军号,鼓点,军旗的指挥下,列成一个个严整的方阵。
明军阵地,李争鸣看着一个个波军掌旗手肩抗金色黑底秃鹰旗,引导着一个个步兵方阵逐渐成型,心凛然,这支波兰军团的训练有素,可是远超俄国军团,莫怪乎俄国人被波兰人打的几次三番的割地赔款。真正见识到了欧洲第一流的野战军团,名不虚传。
波军出动约万人规模,骑兵数千,大部是列成方阵的步兵。
波兰王国的骑兵号称欧洲第一,最刺眼的,便是那些人马俱甲,包裹在铁罐子里的重骑兵。
“波兰翼骑兵。”
李争鸣心默默念叨着,大明重骑兵这是碰师傅了,当年在南亚战场身披全身家的明军重骑兵,便经常被荷兰兵错认成波兰翼骑兵。足可见这支波兰翼骑兵在欧洲的赫赫威名,好在这样的翼骑兵不多只有约一千骑,余下的,是配备半身甲的枪骑兵。
这支波兰万人军团装备精良,步卒使用重火绳枪作战,此外,还有一些看去机动性极强的轻骑兵,没有穿戴任何甲胄,人手一面大盾配一杆骑兵枪,李争鸣还是首次见到如此古怪的兵种,稍一琢磨便心了然。
欧洲人对枪骑兵的偏爱是有传统的,几乎达到了痴迷的程度,那些使用长枪大盾作战的轻骑兵,便是这一思想的产物,为了增加机动性连盔甲都不要了,却仍人手一杆长长的骑兵枪。
李争鸣默默的观察敌阵,心竟生出一丝轻松,战场嗅觉是天生的,丝毫勉强不得。李争鸣便敏锐的嗅到了一丝胜机,这胜机,便来源于东欧人对枪骑兵的偏爱,固执,从这些改良版本的轻型枪骑兵身,窥全豹便可见一斑,这正是波军的最大弱点。
军事变革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大明新军始终保留着一些旧军的习俗。波兰军团同样如此,他们对枪骑兵的痴迷甚至到了迷信的程度,这便让李争鸣可以审时度势,一个战术构想在心很快成形,可以利用波军对枪骑兵的迷信,给波军制造一个陷阱。正沉吟间,约六千波军步兵在四千骑兵掩护下,脱离阵地,缓缓向前压。
波兰军团这一动,李争鸣身侧的参谋官们便敏锐的察觉,这支波兰军团进兵的速度极快。用六倍倍数的千里镜细看才赫然发现,这支波兰军团竟是全员不穿甲胄,竟似乎身只穿了一套单薄的黑色军服,六千步兵火绳枪兵占九城,余下一成是长枪手。
明军,尚且是首次见到这样一支轻装纯火器部队,观察哨参谋们便激烈的争论了起来,这样不装备甲胄的纯火器部队,与大量装备棉甲的明军,孰优孰劣,激烈的争吵自然不可能争出结果。李争鸣举着千里镜,瞧着面前的轻装纯火器步兵,竟陷入深沉的思考。
李争鸣一时也想不明白,这种高深的问题,还是得请教大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