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十二队装备的劲弩打造精良,又人人都是神射,伏在马背瞄住了,一轮箭后李部轻骑顿时人仰马翻。高升一马当先平端着弓弩,一箭,正来骑胯下硕大的马头,那战马一声悲鸣前蹄立了起来,将马轻骑掀翻摔了个筋断骨折,眼见是活不成了。
高升,竟在马背平摊身体,两只一捏便从褡裢里取出一直破甲重箭,平躺着用脚力给硬弩箭,敌骑迎面而来竟看的眼睛发直,在高速奔驰的战马还能平躺,用脚箭,这般精湛的骑术简直闻所未闻。
“喝!”
高升在马背打了个转,一箭,数十步外敌骑箭翻身栽落马下。
十一骑竟如天神下凡一般,施展马背过人的本事,一个照面竟然将数十敌骑杀的溃不成军。一片人仰马翻过后,锵,甲十二队精锐纷纷拔出马刀,左右翻滚着一通劈砍,转瞬之间数十敌骑便折损过半,十一骑竟毫发无伤纷纷驱策着战马,绕着敌骑残兵不停的打转。
“弃械不杀!”
高升一声怒吼,当啷,十余个李部轻骑被杀的胆寒,纷纷弃械。
“绑了!”
十一骑一般人翻身下马,用绳子将李部降兵绑了,骑在马用绳子拖着走。
大昭寺,傍晚。
李自成气的眼前发黑,他的一队巡兵被人收拾了,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人家绑了还找门来了。一片哗然,连性子宽和的李过也勃然大怒,嚷着要将这些欺门来的官兵杀尽了。李自成却一言不发,手里把玩着一面虎牌,沉吟不语,那面虎牌通体以黄铜打造,正面是一个惊心雕刻的虎头,栩栩如生,背面刻着军情司甲十二的字样。
“都杀了!”
“欺人太甚!”
下首李部将领纷纷叫骂起来,面子自是挂不住的。
这半年来李部人马在藏区安顿下来,坐地当起了土皇帝,如今突然被官兵找门来,人人惊惧起了搏命的心思。
李自成眼精光一闪,却含糊道:“远来是客,请进来吧。”
李过张了张嘴巴却终究是忍住了,拱了拱手,要亲去会一会这辽王麾下的鹰犬,军情司心腹。
寺外,一十三骑肃立马,如雕刻一般纹丝不动。
四周围李部士卒如林大敌,用火铳,弓弩指着兄弟十三人,吕安心本有些忐忑,瞧见兄长们那如山峦般沉稳的气度,心却渐渐踏实了,不是个死么,倒要看看李寇有没有这个胆量杀人。吕安腰背渐渐挺直,李寇有这个胆子么,小爷背后站的是谁,当今辽王殿下,大都督!
十三骑身前,那十几个李部巡兵可吓坏了,鬼哭狼嚎。
这十余位被昔日同袍用火铳,弓弩指着,吓的战战兢兢险些尿了裤子,不免失态痛哭流涕。
“别嚎了!”
李过大步走了出来,手按刀柄,气的险些昏厥过去,还嫌不够丢人了。李过手指攥紧了刀柄,咬着后槽牙几欲下令杀人,心里面,却终究是横着一根刺,杀了这些军情司鹰犬,以那马城的性子善罢甘休么,应是不会,那马城一路从辽东杀到西南,又何曾手软过。
李过心几番犹豫,终究是按下一口闷气,吼道:“请!”
高升终咧嘴一笑,翻身下马,拱手道:“李将军,久仰。”
李过心一哆嗦,吓了一跳,顿时心怒气不翼而飞,只余惊悚,他与此人素未谋面,此人又是如何认得他。心凛然这马城的鹰犬果然不可小视,竟如此神通广大么,心隐有毛骨悚然之感。
第九百五十四章四面楚歌
一十三骑有三骑翻身下马,朝着李过拱拱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却仍有十骑肃然骑在马,全神戒备,李过捏着鼻子认了,却又咽不下一口气,和高升错身而过猛的腰刀一戳,使了个阴招,连鞘腰刀直刺高升心窝,却不料高升一挺胸膛腰刀叮的一声戳在铁板。
李过心叫糟,慌忙撤步,却被高升趁势撞进怀,捏住手腕。
剧痛传来,李过抽搐了一下却强忍住了,面色却有些苍白,还冒汗了,竟是一照面便吃了个暗亏。
一侧李过的副将看不下去了,沉声道:“高队官,请,可不好叫大王久等。”
手腕一松,李过强忍剧痛心更是凛然,他的身手,竟在这小小的军情司队官面前吃亏了,这说出去谁能信呐。
“跪下!”
高升才刚进了寺院,便被来了个下马威,瞧见一个华服的威严男人坐在首,左右大批护兵将刀抽出半截,眼睛瞪圆了纷纷呵斥。高升想也不想便单膝跪地行个军礼,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前这位好歹也算一方诸侯,单膝跪他也不算辱没了军情司威名。
高升这一跪,李自成脸色便好看了些,肃然道:“远来是客,赐坐!”
高升捏着鼻子认了,心一喜,心知这事八成是妥了,大明朝的流寇里数这位李大王心思多,心思多那是有商量的余地了。外头,吕安高踞马,区区十骑和数百李部士卒对峙,气势竟不落下风,一阵刺骨寒风吹过,吕安强撑着不眨眼睛,仿佛一眨眼睛便是落了下风。
两日后,李部集结了八千轻骑,直取西北方的那曲地区。
那曲,可是准葛尔人的大后方了,如今被李部从拉萨出兵骚扰,可要鸡犬不宁了。
晚间,山南地区。
十三骑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坡过夜,成功联络了李自成,还说动李部兵马大举出动骚扰准葛人的后路,甲十二队气氛轻松起来便猎了一头羊,拿出精心保管的南洋香料,生起篝火,颇有些苦做乐的意味。吕安盯着滋滋冒油的一条羊腿,直流口水。
一侧,一位哥哥将小刀切好的一条羊肉,递给染病的老八。
吕安瞧着八哥轻轻咳嗽,歉然道:“拖累众位兄弟了。”
正在烤火的高升不悦道;“混帐话!”
吕安看着这一幕心竟热乎起来,仿佛那刺骨的寒风也不甚寒冷了,心琢磨着这一回,甲十二队算是立了大功吧。吕安从未想到有这样一天,他会亲自参与到这种震动天下的军国大计里,还出了一分力气,瞧着众位哥哥脸的风霜,吕安紧了紧衣领,不免有些骄傲了。
十余日后,山南。
一支辎重队满载着军械,香料,油盐迤逦行来,作为说服李自成出兵那曲的回报,大明将为李部提供一批军械补给。吕安高高骑在马,肃然,沉默,他弄不明白大明为何要扶植一股逃窜域外的流寇,流寇,不是祸害原的罪魁祸首么,大明为何还要给流寇发军械。
弄不懂,吕安索性便不去想了,本能的服从性正在这个陕西少年的身生根,发芽。
崇祯十一年,三月间。
大明西北军民数十万众,云集西宁,兵分三路开始了西北攻略。
北路,曹诏,曹变蛟叔侄亲率明军主力,直取哈密,吐鲁番。
南部,一支偏师攻打那曲地区,与拉萨出兵的李自成部形成南北夹攻之势。
路,则是数十万九边青壮组成的圈地大军,滚滚西进,三月间天气转暖,完成了战争准备的大明西北之地,竟似一夜之间动员了千军万马,以横扫之势向蒙古人占据的偌大地盘,席卷而去。看似强大的准葛尔瓦剌蒙古联军,竟四面楚歌被打的节节败退。
西北重镇,天山东侧,吐鲁番。
卫拉特新盟主鄂齐尔图汗召集各部议事,准葛尔部巴图尓浑大台吉,喀尔喀扎萨克图汗,各部首领悉数领兵到齐了。大难临头,蒙古各部倒是难得团结了起来,却已然尽显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