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把弯刀打着转掷过来,前排明军纷纷低头,不躲不闪。
锋利的弯刀激射在头盔,厚实的棉甲,颓然落地,生番引以为傲的弯刀在明军厚实的甲胄面前,成了笑话。
“虎!”
一声大吼,数排枪阵竟齐齐前一步,疯狂的生番竟有些心怯了,一边后退,一便哇哇大叫着。哨官张虎心踏实了,生番虽然凶蛮可终究是人,人有不怕死的么,没有嘛,不怕死是因为杀的不够多。高处,箭楼的铳手趁机组织了一轮排铳,将一个个惊恐嚎叫的生番射翻。
“虎!”
明军枪阵再前一步,生番气势汹汹而来,竟虎头蛇尾,被明军枪阵,铳子杀的胆寒了。
“莫追!”
张虎喊住大步向前追击的部下,退回来整队,呼啦一下全体坐下了,趁机恢复消耗的体力。张翼一屁股坐到地,虽是天寒地冻却出了一身热汗,随着抓起落在地的一把弯刀,突发想,这些生番怎能拥有这样打造精良的弯刀,背后有人支持么。
不经意间,张虎却道尽了生番的虚实。
深夜,大吉岭,虎丘。
定边堡西南十里有一座虎丘,山脚下避风处,一行人看着前头攻堡的生番们败了下来,一个身穿虎皮,头插着野鸡尾的老年生番面色十分阴沉,几个身穿暗红色军服的洋兵提着西洋刀,无奈摊手。还有一伙身穿棉袍,包着头巾的大胡子将领,神态倨傲。
一群将领,首脑身后的山林里,竟蹲伏着一伙荷枪实弹的洋兵。洋兵后头则是靠着马匹,骆驼正在休息的头巾兵,一片醒目的红头巾,被明军新称为头巾军,胡子军。因为这支军队的军官,大多留着大胡子,后来才知道这是印度莫卧尔帝国的军队。
北方大战,莫卧尔帝国皂按捺不住,意图插手。
这个时期的莫卧尔帝国还是很能打的,这个帝国并非是后世的印度,这是一伙突厥化的蒙古人建立的帝国,信奉伊斯兰教而不是印度教,这是一个强盛的帝国也是大明南征的新对手,此时,大明君臣还对这个对手了解极少,定边堡之战,便是大明与莫卧尔帝国的初次交手。
生番凶悍的进攻无果,败了下来,任那位大族长如何呵斥打骂,再也不肯去送死了。洋兵们咧嘴,红头巾们开怀大笑,对着那些丧了胆气的生番指指点点,野蛮的生番竟然也会贪生怕死么。
“列队!”
生番们丧了胆气,洋人雇佣兵便按捺不住了,在指挥官的叫嚷声纷纷起身,检查弹药,抱着火铳猫着腰,走出密林略微整队,便排成横队往定边堡进发,这伙验兵装备精良,前头的抗着斧枪,提着大剑,斧头,个个膀大腰圆身材又高大,穿一身暗红色的军服。
“进攻!”
看似凌乱的数百洋兵,手足并用爬到堡前,便整队备战,哗啦呼啦的甲页响动,由剑手,斧手,斧枪手开路,大批火铳兵则排着横队,抱着一杆杆粗长的火绳枪,缓缓压。
张虎正在指挥部下重新占领堡墙,堵死堡门,此时,天色刚刚发亮。
一片火红色的人影压了来,张虎先是心一喜以为援兵到了,细看立知不妙,明军的军服是明红色的,这伙人马的军服是暗红色的,还是有极大不同的,这是一伙训练有素的劲敌。张虎立知不妙,情急下取出炭笔草草写了几行字,命亲兵从后山出走,请援。
“起来,起来!”
士官们的叫声,明军残部纷纷起身,列阵。
张虎往着半山腰猫着腰,提着大剑斧头的敌兵越来越近,心叫糟,催促部下们发动各种防御设施,夜里被生番偷袭丢了堡墙,大量防御设施被破坏,可炮还在。
“炮呢,墙!”
嘈杂脚步声,十余个明军将两门虎蹲小炮抬堡墙,冒着热汗手忙脚乱的装填起来。
五百步,张虎额头也冒汗了。
他麾下残兵不过五十,当面之敌却足有三五百人,十倍之敌,能不能守住全看这两门小炮了。
四百步,两门虎蹲炮已装填完毕,炮口朝下。
三百步,张虎轻轻一刀劈在绳索,将保全下来,生番们来不及破坏的一些滚木放了下去。
“滚木!”
绳子被劈断,四五根滚木蹦蹦跳跳沿着山坡滚了下去。密集而嘈杂的脚步声,很块被惨叫声盖过,走在最前头的一个洋兵斧手,惊恐的看着一根粗大圆木压过来,嚎叫着被砸倒,揭开了定边堡之战的序幕,进攻的洋兵不得不四散躲避,找掩体。
咚咚咚!
又粗又大的滚木蹦跳着,将身材高大的洋兵砸倒,惨叫声,英格兰雇佣兵尝到了在东方战场的第一波伤亡,十余个洋兵倒在蹦跳的滚木下,死的极惨,让观战的英格兰军官勃然大怒。一个军官,劈手揪住生番大长老的衣领,大声咒骂起来。
此番偷袭,三方联军是做了精心准备的。
先由生番冲去攻占明军驻地的堡墙,破坏防御设施,再由洋兵和印度兵发起第二波进攻,奈何堡墙攻下了,那些生番们脑子却不太好使,竟没有将滚木破坏一空。那高大的洋军官咒骂着,眼见进攻部队受阻,竟拔出指挥刀领着几个军官跑去了,指挥受阻的部队展开攻势。
第九百四十七章番兵
又是几根滚木放了下去,砸死了几个洋兵,良久没有动静那一个个洋兵竟直起身体,向攀爬,让张虎心又是一沉,这伙番兵竟如此训练有素,此是劲敌,心发急也不知援兵能不能及时赶至,堡火药大约能撑到午,午前不至,他便要以身殉国了。
没有滚木落下来,洋兵胆子大了许多,蜂拥而至。
一百五十步,张虎能看清那一个个高大的人影,提着手斧,大剑,穿着暗红色胸甲,戴着厚厚的黑色皮帽。身侧,士卒,炮手颇有些不耐却未胡乱发铳,都在等着官的口令。留下来过冬的,这都是忠贞营最精锐的士卒,却一个个伤亡了,张虎心隐隐作痛。
一百步,八十步,张虎仍隐忍不发。
身侧副官正有些沉不住气,却被张虎低声训斥:“稳住,再近些!”
那年轻副官强自镇定,那些洋兵高大的身体却已清晰可见,普遍明军高一头。洋兵,张虎也不是没见过,这般训练有素的却还是头一次见,五十步,张虎头冒出了大颗热汗,五十步这个距离,连那一张张高鼻梁,轮廓深邃的面孔都清晰可见。
“放!”
大约五十步到四十步之间,张虎一声怒喝,明军寨墙顿时铳炮齐鸣,密集的铳子炮子倾泻下去,顿时将冲在前头的洋兵射翻十多个。洋兵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发完铳的明军退后装填,又是一排火铳架在垛口,等候着官的射击口令,炮手慌忙给虎蹲炮装填。
张虎身压力巨大,汗流浃背,看着下面的洋兵纷纷趴下,寻找掩护。
“放!”
又是一轮排铳过后,硝烟升起,却只有三五个洋兵倒了下去。
两轮排铳过后,一个个高大的洋兵趴在地,蛆虫一般向前挪动着,此时,后头的大批洋兵以及抱着火铳,进至百步,让张虎身的热汗越冒越多,湿呼呼的里衣粘在身,十分难受,如此训练有素的洋兵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