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争鸣卸了甲站在烽火台,面前跪着一面羞愧的哨长张伯峰。
张伯峰挨了战马一撞,断了几根骨头,却强撑着请罪:“标下无能,请李帅责罚。”
李争鸣却咧了咧嘴,温言道:“安心养伤,日后大军西进你便是前锋!”
张伯峰精神一振,亢奋道:“标下领命,死战!”
李争鸣挥了挥手,医官,军兵便将这麾下将官扶走,此人乱求存,区区一哨兵竟在千军万马存活下来,可堪大用。今日,换成谁来都是全军覆没之局,这样的定居点十分苦寒,只有少量兵力驻守,一旦被骑兵突袭便只能怨命不好。村寨,凄凄惨惨,三百余明人个个披麻戴孝,跪在父母姐妹妻女尸身前,甚至不敢哭的太大声,生怕惹的官兵厌烦了,心不悦,将他们抛弃在荒郊野外。
天朝国,有史以来数千年间,边疆百姓倒也被杀的习惯了。
打春秋战国起,国百姓便被北方异族屠杀,几千年了,这般死法的国百姓也不知凡己,也不差多死这两三千。战战兢兢的百姓压抑着哭声将父母妻儿入殓,李争鸣这处定居点不能要了,他要收缩兵力。李争鸣站在烽火台,望着西北方阴沉的天空,乌云盖顶,雪花沸沸扬扬的落下来。
寒风刺骨,李争鸣胸却火烧火燎。
他自诩是个粗人,有些小聪明,这些年随卢象升也读了不少史书,兵法,却生平头一次体味到了大帅那些话,那些话的三味,深意,头一次对生存空间,异族这些陌生的词汇有了清醒的认识,胸火热头脑却格外清醒。这塞北之地,地广人稀,大明要抢北方异族也要抢,便是你杀我,我杀你,没有情面可讲的。
李争鸣转身又往着原方向,心火热又舒畅,通透,因他终于理解了大帅那些话,完完全全想的通透,明白了。
两日后,明军保护着数万百姓,撤离了深入西北方的十余个定居点,收缩,防御,固守待援。
一月后,南京。
南京原本是有皇宫的,稍加修缮便可作为皇寝宫,迁都南京已势成必然,大明格局便如此确立了下来,隐隐形成了南京,燕京,抚顺三大行政心。这也是因为大明的地盘越来越大,必然是要设立多个行政心,来统管越来越大的地盘。
南京皇宫,书房。
五月间,南京的天天渐渐热了起来,还下起了雨。
静谧的书房,君前奏对,便只有皇与一干勋贵,南京兵部尚书,几位侍郎,人数少了许多却精干了。这便是马城倡导的军事革新,打仗,便应该是勋贵,兵部,内阁的事情,最高统帅部便应该由一群军人组成,屁也不懂的言官,清流,御史总是瞎搀和,又算怎么回事呢。
勋贵,武将,兵部官员无权决定战略战术,监察官员,农业部长,水利部长偏偏能对着军事地图指手划脚,还敢出任前敌总指挥,全世界有哪个国家是这样打仗的,这样打法,不打败仗才是见了鬼哟,偏偏大明朝便是这样打仗的,在读书人嘴里这叫以制武,何其荒谬呐。
革新军制是必然之事,这精简的最高统帅部全是武将勋贵兵部官员,都是内行,硬是没有半个外行,不懂打仗的靠边站,老老实实去办公,去修水利吧,打仗这种事情别瞎折腾了。
军报,塞北遇袭军民有些伤亡,庙街,海参崴,外蒙都遭遇了北方异族轻骑偷袭。
崇祯皇帝蒙了一阵,这时候才对塞北有了个大致的了解,这又是飞鸽传书又是八百里加急,又走海路,一个月消息才传到江南,崇祯皇帝心便有些发毛,才知这塞北到底有多远,怕不得十万八千里么,心发毛还有些忐忑,大明的北方除了蒙古人,女真人,竟还有一个强大的帝国么。
第八百四十九章宣战
崇祯皇帝是当真不知大明的北方,还有一个强大的邻居,轻骑自西北方呼啸而来,竟然将开国时逃往极北之地的北元后人,都砍瓜切菜一般杀个干净。端坐首龙椅,皇很想参与军议,却盯着看不懂的地图,从未见过的地名眼神空洞,最终还是将嘴巴捂紧,罢了,打仗这事还是交给马卿吧。
打仗这事,崇祯皇帝估摸着十个自己绑在一起,也不是马卿的对手。
崇祯九年,歌萨克人接受了沙俄皇室的雇佣,远征东方,基本攻灭了北元后裔建立的西伯利亚汗国,并与大举北进的明军遭遇,爆发激战。马城说到口干舌燥,书房皇,英国公,魏国公才渐渐明白了,这哥萨克人便是欧洲的流寇,倒并非一个国家,这伙流寇可张献忠,高迎翔之流强悍的多。
大明关内那些流寇,和这伙人起来提鞋子都配不。
八大王,闯王之流只会打家劫舍,看看人家欧洲的流寇干的是些什么营生,接受皇室雇佣出兵远征,攻城掠地,开辟疆土,攻灭一国如砍瓜切菜。袭扰贞河流域这伙欧洲流寇,叫顿河哥萨克,在老家顿河是一伙惯匪,打劫商船,杀人放火真真无恶不作,手底下从来不留活口。
本质,这是一伙由沙俄皇室雇佣,提供弹药补给的雇佣兵。
这伙自顿河招募,雇佣的杀人犯,亡命徒最先被一个叫叶尔马克的人招募起来,学问年龄不限,身体倍棒,不怕挨冻,杀人不眨眼,会骑马,会开铳,会使刀,白酒保证两斤不倒,面包管够酒管喝,工资没有,抢到多少算多少。
约五十年前,大明还是万历朝的时候,这伙杀人犯开始了东征。
这伙亡命徒有多能打呐,一两千人,竟然将北元后裔,西伯利亚汗国三万大军打的落花流水,一个哥萨克能打三十个北元骑兵。顿河哥萨克,还只是哥萨克六大族群里的一个,哥萨克还有高加索群,叶克群,窝瓦河群等等强大族群,哪一个族群战斗力都不顿河兵差,再往西北边大明的对手还有俄罗斯国,波兰王国,立陶宛王国,还有强大的克里米亚汗国,还有立沃立亚骑士团国家。
马城说的口水都干了,喝杯热茶润润嗓子,书房内竟鸦雀无声。
皇,英国公,魏国公,兵部尚书张国维,内阁首辅孔贞运都听傻了,蒙圈了,目瞪口呆看着辽王侃侃而谈,竟如听天书一般懵懵懂懂,至皇,下至首辅,对大明北方的诸多强敌,竟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无知到令人发指!
马城以袖掩面,将一杯滚烫热茶在舌尖打了个转,看着面前一班彻底蒙圈的大明君臣,心叹气,这是在原之地龟缩了两百多年的后果,连皇在内,大明君臣竟不知北方还有这些极善战的东欧国家,便只盯着原一亩三分地,还天天嚷着天朝国,万邦来朝,大明是被耽误的太久了。
英国公,魏国公蒙圈了,心不免羞惭,老脸涨红胡子翘起,竟说不出话来。
兵部尚书张国维也面色尴尬,朝着马城拱了拱手,打仗都打起来了,他这个兵部尚书竟不知强敌何在,委实太不称职了。内阁首辅孔贞运,便有些坐立不安,这位孔首辅是个什么出身呐,他是孔圣人的第六十二代孙,他能坐首辅这个位子,因他是天启朝旧臣,和帝党沾了一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