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贞皇帝决心已下,便慢慢坐到水榭,发起呆来。
王承恩赶紧擦一把汗,招来锦衣卫去通传各位大人,明日朝议,朝议什么呐,管他的呢,便由各位大人做主吧。
扬州行宫,物百官,一方大员便纷纷松了口气。
紧张了整晚终是云开月现,阴霾尽去,皇终究还是怂了,诸位决定大明未来的大员,个个都是人精呀,眼睛一转便在心琢磨透了。既是要朝议,皇那是要和稀泥了,吵来吵去是不会有结果的。
这大明的朝议,那便是和稀泥,不作为的代名词,从无例外。
翌日,日三竿。
行宫各位大员,起个大早赶个晚集,正聚起一起交头接耳,正主可还一个都没来,都遮遮掩掩的。
皇还没来,辽王也没来,连洪承畴也不见人影。
气氛此时倒轻松起来,正议论纷纷时洪大人先到了,议论声戛然而止,洪大人一夜没睡脸色有些发青。排班论次,五省兵马督师,兵部尚书洪承畴是站在最前头的,与袁可立擦身而过时,险些被火暴脾气的袁公跳起来,挥拳头暴揍。
孙传庭眼急手快一把抱住袁公,这个时候别动手了,这不是添乱么。
总算孙传庭武艺精熟,打小勤习弓马,竟还将袁公硬生生拽住了。
洪承畴硬着头皮站到前排,心苦涩,心知他这一回是大大的失算了,一败涂地,没有翻盘的余地了。左右,一干大员有怒目相视的,有低着头偷偷挪动脚步的,都离的他远远的,避之惟恐不及。洪承畴这样的人精,官场大佬和人斗了多少年,心冰凉,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他竟被孤立了。
当大明的官一旦被孤立,那完了,会被群起而攻之,从无例外。
洪承畴败的冤枉,心不服,心发慌哀号起来,本官是忠臣,是心向大明的呀,本官是要力挽狂谰于既倒,扶大厦于将倾的呀,却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
于是乎,天朝国有史以来,第一场不流血的政变实现了。
这场决定大明未来,决定世界格局的重要政变,竟然真的一个人都没死,连自问必死的洪承畴也没死成,被流放到奥州,关进大牢关到寿终正寝。后世人为这场不流血的政变,津津乐道,给予了盛赞。
最擅长内讧的天朝人,这一回竟然没互相捅刀子,硬是用一场朝议决定了大明的未来,世界的格局,没有在内战杀的血流成河,没有打的赤地千里,没有闹的兄弟反目,父子相残,其辽王马城居功至伟,手握席卷天下之势却终究是隐忍不发,终究没让大明陷入灾难一般的内战。
朝议,各方大员,勋贵,督师齐聚扬州,史称扬州大朝议。
日三竿,强自镇定的崇贞皇帝才露面了,清咳一声坐在了首龙椅,华盖下。
山呼万岁,今日朝议便只是剩下一个主角,辽王马城。
第八百四十三章大局
皇落座,看着洪承畴身侧一大片空地,亦颇无奈。
马城迟迟没有露面,崇贞皇帝便知该如何做了,这位年仅二十五岁的青年天子,望着下首脸色铁青的洪承畴,并一干地方大员,勋贵,心天平便渐渐有了倾斜。排班站位,除洪承畴,孙传庭少数几人,站前排的多是天启年间显赫一时的帝党,与那马城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夜未睡,崇贞心也想明白了,指望洪承畴成事的希望渺茫,这江山本是皇兄交给他的,如今,算还给皇兄组建的帝党班底,面子也过的去。
“今日朝议,议五省兵马督师洪承畴纵敌,通匪,离间帝王。”
皇一发话,下首武大员便松了口气,雨过天晴了。
洪承畴面色死灰呆看着皇,不意这位一向信重他的天子竟如此决情,这一句话便将他打落了悬崖。
下头,袁可立早按捺不住,冷声道:“臣,参洪承畴死罪,当斩!”
“臣附议,洪承畴一己私利,竟私通匪寇,离间帝王,其罪当斩!”
“臣附议!”
此起彼伏的附议声,竟让崇贞皇帝心轻松起来,如一颗大石头落地,便越发看洪承畴厌烦,不顺眼。
“洪承畴革职,交有司看押,议罪。”
这大朝会效率出的高,只议了一刻钟便定了洪承畴的罪,锦衣卫前摘了官帽,绑住,将人犯架走。将这碍眼的罪魁祸首处置了,一干武方轻松起来,心尤自有些后怕,险些便天下大乱了。此时,这大朝会最清醒的反倒是崇贞,心敞亮,以马城的智谋多半早有万全准备。
倘若他真是下旨令各地起兵勤王,洪部兵马撑不了几天,实情,竟是被这位皇猜个正着。破坏大局的洪承畴被搁置关押了,换谁去接管已进至湖南怀化一线的十万官军呐,孙传庭心砰砰乱跳,竟隐隐有些期待。
果然,南居益越众而出,恭敬道:“圣,臣有本奏。”
崇贞皇帝面色稍晴,温言道:“可。”
南居益便微一躬身,朗声道:“臣保举南京兵部尚书孙传庭,出镇湖南。”
这个人选正皇的下怀,便朗声道:“准卿所奏。”
这冗长的大朝会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接下来便廷推了南京六部尚书人选,镇守太监由王承恩出任,掌军勋臣则换成了英国公张维贤,魏国公徐弘基为副,至此,任谁都知道皇要长住南京了。用了午膳,继续议,这大朝会变成了各方势力妥协,利益交换,这倒是各位武大员极擅长的。
此番繁杂的争吵,妥协,利益交换便奠定了大明兴后的大致格局。
皇帝,一干勋臣,臣仍是掌握着原,两湖,江南一带的央帝国,便渐渐成为大明对外扩张的大后方,守旧势力的大本营。作为交换,沿海各省,辽东,海外便成了新党尽情挥洒的舞台。
守旧人士,新派人士常有些争吵,却无伤大雅,总不至于动刀动枪的。
这冗长的大朝会持续了三天,代表着大明完成兴,天下太平了,数年内便开始了对外扩张的脚步。扬州大朝会决定了许多大事,头一件便是改元崇祯,第二件便是新政伊始,南方也开始废除卫所,将裁撤的卫所兵,军户,俘虏的流寇大规模移民海外。
三日后马城终于出席了朝会,还是穿着一身笔挺军服,腋下夹着一张巨大地图出现的,众位国朝大员,勋贵便纷纷松了口气。大局已定,辽王挑这个时间参与朝会,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人心思定,经历十余年战乱破坏,神州大地,当不至于再起刀兵,
一幅巨大的地图展开,百官,皇便惊呆了,这是何等巨大的一幅地图,地图还标注着几个巨大的箭头,四个最大的红色箭头,竟然指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触目惊心,让崇贞皇帝心竟战栗了。
皇觉得有些眩晕,便轻声道:“马卿,意欲何为?”
马城便单膝跪地,沉声道:“臣请,陛下对北方沙皇俄国,宣战!”
皇觉得有些发蒙竟一头雾水,宣战大约是懂的,连蒙带猜也能猜个大概意思,是打呗,北方沙皇俄国又是个什么所在,为何要打它呐。
下首,袁可立越众而出,面色阴沉,朗声道:“臣附议,沙皇俄国屡犯我皇明疆域,杀我官兵,辱我百姓,臣请陛下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