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眼前，一个炮哨摆弄着六门粗短的臼炮，哨长额头也是直冒汗，只打过靶子从未在实战亮相，没经验呀。马城饶有兴致的出营观炮，臼炮，便是后世曲射火炮，也便是榴弹炮的雏形，意义重大。

在解决了铁料质量不佳的瓶颈之后，台湾，开原两府的军工才真正突飞猛进了。

从印度购买优质精铁耗资巨大，却物有所值，总造铜炮廉价的多。

如何摆脱对印度富铁矿的依赖，马城将目光越过山城，投向北方，世界最著名的富铁矿产地之一，库尔斯克大铁矿呀，绵延一千两百里的巨大富铁矿带，足够开原府撒了欢的挥霍了，几百年也开采不完，强咽下一口唾沫，马城难掩对北方之地丰富矿产资源的垂涎，将来都是大明的。

前线将士惊的瞩目下，六门又粗又短的大铁炮，炮口缓缓抬了起来，一个大药包装了进去，然后是一颗直径惊人的大铁球，顺着炮口滑进去，重量只有一千斤，口径却粗达二百二十毫米的攻城臼炮，发射的已经不是铁弹，而是一颗恐怖的大铁球，如此大的一颗铁球，光是看着便让人望而生畏。

装填，一发试射。

咚！

一声难以形容的古怪巨响，一颗巨大的铁球冲天而起，飘飘忽忽飞到高空，又带着响哨般的呼啸声高速落下。轰，脸盆大的炮弹没打城墙，倒是落在半山腰，激射起恐怖的一大团烟尘。代善从营冲了出来，惊恐的看着下面山腹，几个木头搭成的窝棚被砸碎片激射，没有风，一大片烟尘久久不散。

天气很热，一炮试射过后一群兵学门生呼啦围去。

众将士啧啧赞叹看着兵学门生们，在一个雅教授的带领下，用黑炭笔在一张熟宣写写画画，议论声嘈杂了起来。马城看着十分欣慰，计算臼炮弹道其实并不复杂，只需要掌握几个基本数据便可大致估算，距离，炮弹飞行时间，仰角，有了这几个关键数据，便可大致推算出弹着点。

这是令孙元化着迷的新领域，正领着一大帮门生研究，还请命要战场实地会测，马城便照准了。

孙元化领着门生们计算了一阵，嚷着道：“低一刻度，再试！

炮手领命开始装填，过不多时，又是一颗硕大炮弹冲天而起，在万众瞩目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重重砸在山城城墙。从远处看去十分壮观，重达三十斤的巨型炮弹如从天而降的天雷，轰隆着便将那段城墙摧毁了，石块，人体高高飞到了天，溅起的烟尘如同在横卧的山城，长出一朵黑蘑菇。

明军阵欢声雷动，敬畏的看着孙元化和他的门生们。

孙元化心是有些发虚的，他也只能做到大致估算，这一发能命城墙纯属侥幸，让他再打十发也未必能做到。他的门生们却十分得意，挺直腰杆如好斗的公鸡，在开原将士们面前炫耀羽毛。

后阵，卢象升连连赞叹：“果真犀利！”

马城哈哈一笑，便付出些弹药的损耗，让孙元化和他的学生们将这山城，当成新兴弹道学的试验场又如何。这些年轻的兵学学子，代表的便是开原的未来，弹道学与其他学科相，有其得天独厚的优势，同时代的西方虽然还没有出现函数的概念，然而对大炮，抛物线的研究由来已久，欲争霸世界除了硬实力，软实力也是必不可少的。诺大个开原，台湾府，若是连几个大炮专家都培养不出，又如何与欧洲人争锋于世界之颠。

于是，赫图阿拉山城，便成了开原兵学学子展露头角的舞台。

有机会在实战检验理论，孙元化和他的学生们便如同打了鸡血，指挥着开原炮营对赫图阿拉山城，展开了无休止的折磨。以直瞄火炮发射的链弹，葡萄弹，以曲射臼炮发射的各种类型炮弹，每天都有各种稀古怪的炮弹落在代善和他的十万大军头。

大炮轰鸣，以曲射火炮发射的空心开花弹，装填着砒霜，石灰，火药，各种分门别类的填充物，在山城空飞来飞去，可谓观。

十余日后，山城。

代善用湿毛巾捂着口鼻，面色阴沉站在祖庙前，看着祖庙内整洁的院落，石阶被一颗空心炮弹命，还是一颗石灰砒霜弹，空心毒药弹不是说没有杀伤力了，落地后激射的铁片，将守庙的护兵打倒一大片，还有些吸了砒霜石灰粉正在吐白沫，眼见是活不成了。圣洁端庄的大金祖庙里，到处都是砒霜石灰粉。

大金的祖坟受辱，代善狰狞的嚎叫起来：“马城，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马城自是一概不知，孙元化也不是存心侮辱大金的开国之主，这年代的围城战，石灰砒霜弹是极常见的常规武器，还有投掷火油弹，甚至腐烂的人畜尸体制造瘟疫的，孙元化和他的学生们只动用了毒药弹，已然是十分人道了。一群青春年少的兵学学子，心肠又能坏到哪里去呢。

响哨般的呼啸声再起，护兵慌忙将代善按在地，不畏生死压在大贝勒身。

代善被压的喘不过气，砰，一枚铁弹砸在数百步外，铁片激射掀翻了一大片护兵，顿时爆起一片血雾，身穿明黄厚实棉甲的巴牙喇兵嚎叫着在血泊翻滚，有一个抱着脸痛苦的嚎叫，眼窝里插着黝黑的一块铁片，另一个脖子被刺穿正在喷血，更多是全身下被弹片割的体无完肤。

第六百四十五章开拓

良久，没有炮弹的呼啸声再响起。

护卫们慌忙爬起来架走了代善，包衣，奴才们则纷纷跑进院子，将受伤未死的主子爷从血泊救走。

日日如此，这山城守军倒也习惯了，每日被从天而降的炮弹带走一些人命。

人的适应能力果然是极强的，往常主子们躲在坚固的堡垒里，死的多是些包衣，奴才，只是今日主子们碰巧倒霉了，也挨了炸。

山下，明军大营则是另一番景象。

喧闹的明军大营，每日都有大量补给从开原，抚顺，经叶赫城转运到前线，取水的大车排成了长长的队列，到了晚间更是火把绵延数十里，绵延不断的辅兵，辎重队将粮食，肉类，弹药甚至瓜果蔬菜运至前线。

开原镇军的军需补给，是完全交办给民间商团的，提督府只出银元便可。

如今来看效果极佳，民间商团做的滴水不漏，可旧明军负责粮草补给的兵备道官员，做的出色多了，也有效杜绝了贪墨。对于这一套军需补给之法，卢象升极为欣赏，认为开原开创了大明军制的一个先河。马城倒是谦虚起来，这一套办法也是早有人实践过了，大明的盐引开法。

开法起源于宋朝，盛行于明朝，明代九边重镇能够建立起来，可说都是开法的功劳。

正是以开法发动民间商人之力，大规模运输军需物资，才让大明建立了九边重镇，还在草原将北元打的狼狈北逃。

开法盛行是开国太祖的杰作，后被永乐大帝发扬广大了，马城如今不过是让其重新焕发了生命力。这么好用的开法是谁废弃的呢，弘治年间的户部尚书叶淇，开法被此人废除之后，九边重镇便日渐糜烂了。

围城战，一日一日的维持着。

倭国北方，北海。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一支庞大舰队在倭国以北的海域游弋，渐渐将这片海域的水地理摸清了。

崇贞七年六月，台湾水师将战舰在北海铺开，成功找到了松花江入海口。

旗舰，甲板陷入一片欢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