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炮兵哨动作极快,牛马拖拽下二十四门青铜滑膛炮,推到前沿,两发试射后调整刻度,便对准了汉军炮队一通狂轰滥炸。一阵闷雷过后,尖锐的呼啸声,前装滑膛加农炮,战线出在炮战犀利的一面。开原镇军装备的六磅滑膛加农炮,轰击静止不动的目标时,其威力十倍,百倍的增加了。
呼啸的炮弹掠过浑河,呼啸着砸在汉军炮手密集处。
其状极惨,让马城隐约生出时空穿越的感觉,这仿佛是后世大清炮队,被西洋大炮蹂躏的翻版。建虏是没有研发能力的,建虏是马起家,火器大炮都是缴获自明军,自然装备了大量佛朗机炮,佛朗机炮致命的射程劣势,在这场炮战完全暴露了,面对前装滑膛加农炮的轰击,几无还手之力。
大炮轰鸣,陷入混乱的汉军炮队开始还击。
于是两军阵前出现极悲惨的一幕,明军前装滑膛大炮如同雷公怒吼,每一炮必雷霆万钧,长长的炮管一震便是硝烟升腾,专用于直瞄射击的前装加农炮,展现出它在炮战独一无二的威力,每一炮都将汉军炮队砸的人仰马翻。汉军大量装备的佛朗机炮,装子铳胡乱开火前后一起冒气,炮弹歪歪斜斜的飞了出去,许多炮弹都砸在了浑河里。
炮战只持续了一刻钟,便以汉军炮队的溃败结束了,明军炮手仍不肯善罢甘休,将大炮冷却后继续往前推,竟然在十里开外发炮,数轮炮火都打到八旗大营里去了。轰鸣的炮声,八旗虏军不得不退兵十里,远远退却到明军炮火射程之外。河东岸,被明军炮火肆虐过的汉军炮队,到处都是被掀翻的大炮,马屁,尸体。
还冒着青烟的尸体,布满河岸,大批佛朗机炮无力的翻倒,明军士气大振,虏军气的跳脚,此时突然一声惊天巨响,被大炮轰击的汉军炮队阵地,一朵小型蘑菇云慢慢升腾起来。火药殉爆,在伤亡惨重的汉军炮队身又撒了一把盐,大量无人救治的伤兵被炸死在河岸,余下的也无人救治。
开原大军士气大振,欢呼声震天,马城也哈哈一笑,玩炮,建虏终究是差了些,后世的满清也将大炮玩的十分蹩脚,这是渔猎民族的劣根性,见不得这些先进的玩意。玩炮明人才是祖宗,这一轮狂轰滥炸似乎将百年屈辱都洗刷掉了,心畅快的很。
第五百三十六章夜袭战
入夜,激战一天的战场因为硝烟弥漫,起了夜雾。
浓重的夜雾隔开战场,两军停战各自陷入休整,调整战线,建虏阵地传来阵阵轰隆声,一听便知是火炮移动的声音。明军也在移动大炮,将两个炮兵哨大幅度前移,明日必然又是一场大战。
夜雾,民夫连夜赶工加紧修筑阵地,将壕沟挖深,胸墙加厚。
前线,半米厚的胸墙后面,一个个明军士卒抱着火铳,默默啃着肉干,饼子,却无一人发出喧哗。
后金军阵地,深夜。
“起了,起了!”
汉军八旗右翼前沿,一个个包衣,汉军旗丁被叫了起来,一个个身穿铆钉棉甲的旗兵手按战刀,挨个叫人。很快整个汉军右翼,前沿兵丁都被喊了起来,在旗兵主子的低声呵斥下,整理兵器,刀枪出鞘火铳装填弹药,一片忙乱。
范虎正抱着鸟铳打盹,被人重重一脚踹在腿,惊慌失措爬了起来,看到面前一个穿红色棉甲的旗兵主子盯着他,慌忙低头行礼。那旗兵又重重踹了一脚,才嘀咕着走远了,范虎揉着疼痛的大腿环顾左右,黑压压一大片人都杀气腾腾,心知这是要夜袭了,夜雾很重,,正是夜袭的好时机。
半个时辰后,六千汉军在前线完成集结。
范虎抱着鸟铳弓着身子,恭敬的听着佐领训话,那佐领是抬了正红旗的汉军,脾气很大,平日里都是鼻孔朝天的。
“出了阵不得喧闹了,不得退后,畏缩不前者斩,勇猛精进者重赏,主子们可都等着瞧好呢!”
“一个正牌子开原营兵脑袋值两袋精米,白生生的湖广精米呐,两个脑袋能抬旗,三个脑袋赏宅子一座!”
汉军们些许骚动,范虎却心犯嘀咕,如今两个脑袋能抬旗,去年还是三个呢,这旗籍可也越来越不值钱了。范虎心有点迷糊,这要是大家伙都抬了旗籍,奴才越来越少,地也越来越金贵,那最后要咋个整呢,这旗籍还管什么鸟用。他是辽阳人,那年辽阳城破迷迷糊糊当了汉军,厮混了这些年也没什么长进。
这仗打的难呀,镶黄旗主子都阵肉搏了,前面明晃晃一片披两层,三层甲的。
这可是千的镶黄旗主子爷,那叫一个凶悍,两三层甲披在身还跟个没事的人一样,对三旗的主子爷,范虎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他是在校场被三旗主子教训过的,范虎自认有膀子力气,却在校场被旗兵老爷,一交摔出去好几丈远。八旗老爷们那是些什么人,吃生肉,喝人血的野人!
范虎亲眼过一个正红旗老爷,一刀把一头死老虎的卵蛋割了,和着酒生嚼着吃了,那叫一个生猛。他是心疼那个旗人老爷家的女人,都是正经人家的闺女呀,摊这么个主子,那日子过的必是生不如死。想起老爷们家那些水灵灵的关内闺女,范虎忍不住咽不住咽了口唾沫,那是八旗老爷们的玩物,女奴,可惜了了。
对旗人老爷范虎是真的怕,又敬畏又害怕,八旗主子们那是十八层地府的恶鬼,魔王,平日里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喝醉了发酒疯玩女人,做派和恶鬼一般凶蛮,人和恶鬼打仗能打的赢么,怎可能赢。
“出了,出了,跟紧了!”
佐领将刀抽出半截,凶着张脸催促着,范虎猫着腰抱着鸟铳,一声不吭的混在大队里,一脚深一脚浅的摸向明军阵地。大批汉军的前面,是一千多镶黄旗精锐甲兵,披两三层甲的人猫着腰,走路轻手轻脚的样子很滑稽,却给了范虎极大的勇气,三个佐领的镶黄旗主子,明军怎么挡的住,挡不住的。
两里,一里,前面传来一声短促的痛叫。
范虎猫着的腰直了起来,探头探脑的往前张望,前面镶黄旗兵停下了,人影绰绰,看到几个旗兵疼的在地打滚。十有八九,这是踩明人撒的铁蒺藜了,范虎屁股又狠狠挨了一脚,赶紧把腰弯了下去。一晚被佐领踢了两脚,范虎凶性来了,心嘀咕等老子有一天抬了旗,非得收拾这个驴入的。
前面旗兵老爷招手,正在维持秩序的汉军佐领,屁颠屁颠的跑去。
范虎恨的咬牙切齿,见了老子穷横穷横的,在旗人主子面前还不是一条狗,狗东西,有爹生没娘养的泼皮玩意儿。不多时,一些汉军被招到前面,放下火铳,兵器趴在地,开始清理铁蒺藜,范虎趴在地爬过去,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用刀鞘划拉着烂泥,这明军是撒了多少铁蒺藜呀,真让人憋闷。
明军前沿,夜雾也是一片黑暗。
前线士卒有的在啃干粮,喝水,有的抱着火铳发呆,看天,长夜漫漫也难熬的紧。
丑时换防的到了,一队队来换防的步卒踩着整齐的步点,在队官,哨官带领下跑步到了胸墙后面,一个个正在发呆的士卒纷纷起身,列队,在队官带领下跑步走了,一刻钟,前线完成了夜间换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