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象升也气的乐了,调侃道:“你这一手,不错,倒是得了你家大帅的真传。”
李平桂不敢抬头,马城脸黑,这是怎么个意思老子的真传,便是教人拐带寡妇私奔么,这叫什么话。卢象升笑而不语,马城自己倒心虚了,又有些为难这个李平桂跑回来了,全盘算计便落空了,本想通过他接近额哲,在北元幼主身边放一个大钉子,最难得这是额哲自己提出来的。
转念再一想也罢了,算计两个孤儿寡母还用这么麻烦么,总不能牺牲老子部下的终身幸福。
便哈哈笑道:“起来吧,混帐东西。”
李平桂大喜起身,那宣娘也羞搭搭站起来,面红过耳散发着惊人的美态。
马城心暗骂这混帐倒是懂得挑人,这么个大美人拐带回来,胆子也太大了,按他的功劳夺门有功,是要官升三级的。那一日若不是他血战城门,也不知会多死多少开原子弟,以他的功劳官升三级当一个营头是绰绰有余了。想到那日他勇冠三军,独战城门的壮烈,看着倒有些顺眼了。
李平桂心忐忑,闷声道:“请大帅责罚。”
马城哈哈一笑,放肆道:“罢了,下去吧,给你一个月养伤,娶亲,一个月后来提督府听用。”
李平桂大喜扑通跪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谢大帅,标下领命!”
马城心欢喜将他赶走了,和卢象升相视而笑心得意,辛苦练兵这么多年,开原军将领终于出现了井喷的迹象,各种悍将人才都冒了出来。这便是一支无敌之师所需要的底蕴,一支无敌雄兵可不是那么容易练成的。流水线生产士卒或许很简单,难的培养高级军官,这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
不是说随便拉出一个大头兵,能胜任一营之长的。
在山沟沟里苦练几年拉出来能天下无敌么,马城自问是做不到的,没有经过实战锻炼的高级军官怎么解决,一支万人大军需要营以军官多少人,正副职加起来要超过一百名,难不成还会从天掉下来一百多个高级军官么,太荒谬了。
李平桂得偿所愿,娜木钟气疯了,带着额哲跑来开原问罪。
马城有些心虚将倪元璐倪大人推出去挡枪,自己跑到靖安堡躲一躲,对于这位冷艳迷人的太妃,马城实在没什么爱意,这纯粹是一桩政治婚姻,何苦和一个冷冰冰的蒙古女人较真呢,没这个必要嘛。躲在靖安堡和柳三绝谈诗论道,和白妖精眉来眼去,吃着映雪喂过来的葡萄,这才是人生。
入秋,陕西大旱颗粒无收。
山东,河南之地旱灾也很严重,任谁都知道这个冬天不好过了。
半个月前,李争鸣,徐天凤已经率开原左军出征甘陕,救援死守天水的傅宗龙,甘陕之乱越演越烈已经发展成二十万乱军。许多本已招安的乱军又反了,还趁乱流窜到了河南,杨嗣昌气急败坏又领大军到河南平叛,早已经无力兼顾甘肃,这位毫无军事才能的杨督师,应该能将贼众挡在河南。
缺兵少粮的傅宗龙在天水苦苦支撑,援傅是必然之事,李徐部七千余众足够了。
两部兵马加起来一万五千余众,还打不过二十万贼众么,说是二十万贼众又能有多少精兵。甘陕贼众席卷陕西后分兵为祸,一部进入河南一部进入湖北,还有一部正在围攻天水,北方大乱处处烽烟,让马城也有些促不及防,只有身处局才会对流寇的发展壮大,觉得毛骨悚然,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北方便彻底乱了。从史书,小说无法体会到那种惊悚的感觉,流寇裹胁着流民如蝗虫一般,所过之处便是寸草不生。
皇明对待流寇的态度,要从剿匪督师,兵部尚书杨嗣昌说起。
这位杨督师和他老子杨鹤都是一路货色,主张以抚为主,以剿为辅终于酿成大祸,作为三军统帅杨嗣昌罪该万死。皇明剿匪三军统帅他不是亲民官,这位杨督师显然仍沉浸在亲民官的角色里,难以自拔。
第四百四十六章青壮
杨嗣昌的剿寇策略公平一点说,不过是驱赶着无数饥民、乱民满世界跑罢了,他的剿寇激烈一点说,不过是从几十万饥民、乱民,砍几百、几千脑袋向交差罢了,杨嗣昌他的亲爹杨鹤可精明多了,杨鹤是个纯粹的大傻子,书呆子,杨嗣昌玩的这一套剿匪策略,总结起来便是八个字,欺瞒下,沽名钓誉。
傅宗龙便写信抱怨说:“嗣昌既终右灿,而灿实不知兵。既降流寇,谓抚必可恃。嗣昌亦阴主之,所请无不曲徇,自是不复言十面张之策矣。”
十面张,这位杨督师也是偷学了开原铁骑的战法,四面合围嘛。
这位杨督师学习别人的手段很有一手,四面合围将流寇赶的走投无路,便捉鸡了,二十万官军将百万流寇围起来了,之后又该怎么办呢,杨督师也是左右为难呀。杀是万万杀不得的,且不见马城在陕西砍了几千个流寇,被天下读书人取了个血手人屠的浑号么。
马城是个武人可以乱杀,杨督师那是胸怀宇宙的青天大老爷,万万杀不得。
然而杨督师又无力赈济百万流寇,便自做聪明捡起大明官僚用剩下的手腕,于是他只要选定有限的目标,当然是几个著名的大寇死死咬住,务必要杀几个大寇、打溃几个大寇以向皇帝交差,由于他十面张的代价、动静真实太大了,牛皮吹的太大,不这样做恐怕得向皇帝交本人的脑袋了。
大寇都除掉了,除此之外的流寇首脑又该怎么处置呢,杨嗣昌便自做聪明想出个以抚为主的策略,只需他们情愿诈降;政府一概情愿接受。面对这些情愿投诚的流寇,大明朝廷还是自始自终的对他们保持着高度的信任,总而言之,他们仍然让投诚的流寇军队保持着高度的独立性、残缺性。
杨大人的作为其实是典型的欺瞒下,连改编流寇的条件都不敢提,什么你要提改编,遣散,流寇肯定不会投诚了,你杨大人这样欺人太甚,老子与你玩命了。官兵一看到被围的流寇要玩命了,自然也是有话好好说,大家都是出来混饭吃的,何必没事硬玩命呢。
至于普通流寇,只需你们脱离队伍,情愿四下逃散,杨大人自然是一概假装看不见!只需你们给我杨某人点面子,不要继续闹事,在我杨某人眼,也认为你们都已变成安守己的良民了。如此一番欺瞒下,皆大欢喜,皇国叛乱平息了,杀了几个大寇,皇那里糊弄过去了,杨督师不负天子,下不负百姓,这是盖世能臣青天大老爷呀。
至于这些流寇变成官军后,军纪糜烂,祸害地方,会不会一言不和又反了,那便不是他杨大人的过错,那是地方官员无能,与他杨青天无关。
马城不免又怀念起英明睿智的先帝,或者是出于本能,早看到了皇明面临的危机,下手够黑一口气险些将东林党一打尽了。将东林党往死了整,派厂卫去江南强行征收商税,什么你敢不交,对不起厂卫抄家!抄家,可是一条敛财的捷径,抄了一个钱谦益家得银超过百万两,九边重镇一年的军费有着落了。
先帝英明,只是崇贞陛下看不到罢了,还被东林党忽悠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