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厌烦压不住火气时,孙承宗在外面请见,可怜老人家连滚带爬的跑着来了。
少年天子见到了救星,大喜道:“快请,赐坐。”
孙承宗擦了把头的热汗,看着清清冷冷的御书房眼神一黯,却不得已还是得打起精神,将半个屁股坐在下首椅子。
天子有了救星,便诚恳道:“开原之议,如之奈何?”
孙承宗打起精神匍匐在地,高声道:“万岁,老臣请诛焦芳!”
崇贞楞住了,不悦道:“杀了焦芳,不是因言获罪么,朕与那些防民之口,慎于防川的昏君有何不同?”
孙承宗只是跪地不起,固执道:“请陛下给老臣一道旨,老贼这去南京杀了此獠,此正视听!”
崇贞不悦道:“焦芳是朕钦点的探花,不可杀,孙先生退下吧,夜了。”
孙承宗跪在地苦苦央求,崇贞不理索性快步走了,小黄门心不忍将老大人扶了起来,孙老先生眼已经是一片死灰,彻底绝望了。那日没有将焦芳仗杀在午门,已是失策,如今还为了天家一点小小的面子,开罪一方诸侯,这大明朝的江山交到这位信王手里,算是这么完了。
新科探花便杀不得么,天子的脸面打不得么,开原下的怒火又该如何平息。
孙承宗失魂落魄出了宫门,坐轿回家,在家门口落了轿看着天阴云,突然忍不住老泪纵横。
是夜,开原来人。
孙承宗打起精神在书房会客,来得是山西周氏人,开原马氏的近亲。
孙老先生心如死灰,如实相告,陛下不肯杀焦芳,老夫无能为力劝不动天子,周氏客人拱了拱手,递一封书信便告辞了。孙承宗颤抖着取出书信,看着一笔秀丽端庄的小字又嚎啕大哭,想起当年在国子监街初遇马城,柳自华,还与两人在书院对坐闲谈,一眨眼已经是天翻地覆。
信是出自柳自华之手,以子侄辈自称,请孙老大人去开原养老,孙承宗收了眼泪将密信认真收好,走是不会走的,把心一横叫来家两个亲兵老卒,嘱咐一番,去南京杀了焦芳此獠,如此则大局仍可挽回。
两个老卒动身出京,孙承宗又斟酌了写了一封回信,送去开原周氏的铺子里。
半月后,开原。
收到孙承宗的回信时,马城也是满心感慨,孙老大人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心情颇为激动。信所言,苦口婆心的苦劝,要马城忍一时之气,将婚期延后再给他老人家一点时间,劝劝天子。
马城叹气,开原,察哈尔数万骑兵能等么,等不了啦。
两日后,击鼓,聚兵。
开原出骑兵一万,骑马步卒一万兵压辽西,察哈尔三部出骑兵两万,四万大军铺天盖地压向辽西熬汉部,水草最丰美的牧场。洪敖汉为蒙古语“力”、“权力”、“年长者”之意,拖雷长子蒙哥,人称“兀干王”,他的一支亲军很有名,称兀干王亲军。
这支亲军的番号逐渐成为这部分人的名号。原为达延汗第八子格列博罗特领有,后来,博迪汗之弟乜密力之次子贝玛土谢图的长子岱青杜楞号所部曰敖汉。敖汉部的驻牧地,位于距义州西边墙约五百里的地方。敖汉部经常在义州西边墙的大康堡地方同明朝进行互市贸易。
岱青杜楞统率下的敖汉部,拥有部众七八千骑,实力较强大,原本隶属察哈尔汗庭,先在义州西大康堡,后移老哈河,经常活动于大凌河流域。后金天聪元年,贝勒塞臣卓礼克图举部降清,后封郡王,世袭,该部东临奈曼,南界土默特,西界喀喇沁,北界翁牛特,占据着辽西水草最丰美之地。
第四百三十九章攻势
占据了辽河河套,水草丰美之地的蒙古敖汉部,这块毒瘤的威胁有多大呢,后金大军能绕路长城入关,都是拜这个熬汉部所赐,绕路经过的是敖汉部领地,东撤时经过的还是这个敖汉部,入关掳掠的先头部分,也是这个敖汉部的八千骑兵,开原下早将这个蒙古部族恨的咬牙切齿。
吉日出兵,明蒙联军三万骑兵突然出现在辽西走廊,大肆掳掠砍杀。
敖汉部一向不服管教,蹿下跳,终于让北元汗庭的各部也恨之入骨。
因此这个作恶多端的部族,在明蒙联军打击下极惨,三万骑兵以北元王帐兵为先蹈,一路横冲直撞进入熬汉部驻地,将来不及集结兵力的敖汉部杀的人仰马翻,大小头领都砍了脑袋,曝尸荒野,男子编入奴隶营送去开矿,年轻女子都被各部瓜分一空,辽西开始了一场瓜分盛宴。
北元的王帐兵杀气腾腾,一日夜间突进敖汉部境内五十里,所过之处鸡犬不留。
各位终于北元幼主的将军,首领,格外热衷于掳掠奴隶然后送去开矿,对奴隶的渴望反倒超过女人,这是草原部落攻伐极少见的现象。在草原女人是生孩子的工具,女人代表着人口和强盛。然而因为几座草原矿场的存在,让草原征战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成年男性奴隶的价值已经超过女人。
马城将一手银弹攻势玩的炉火纯青,这世没有人会守着聚宝盆不去开发的。
残忍,野蛮,老弱都被屠杀一空,只剩下成年男女,半大的少年,连同牛羊马匹被各部瓜分一空。一日夜的大举进攻让敖汉部损失惨重,投靠了后金的奈曼诸部大惊失色,接受了后金册封的敖汉部贝勒卓礼克图,与奈曼部贝勒严楚思跑到沈阳哭求援兵,皇太极大怒下令驻扎在沈阳的八旗五部出征,往辽西方向迎击明蒙联军。
受命出征的正红,镶红,两白旗却动作迟缓,领镶黄旗出征的豪格干着急。
经过血腥的大清洗后,如今正红旗旗主是七贝勒阿巴泰,领镶红旗的是解除圈禁后的岳托,领正白旗的是多尔衮,镶白旗旗主是贝勒杜度。这便是大清洗后的结果,其阿巴泰,杜度是皇太极的铁杆支持者,也是兄弟,岳托能解除圈禁重掌镶蓝旗,也多半是给了大贝勒代善一个面子。
至于领正白旗的多尔衮,则纯粹是为了安抚人心,以一旗兵力堵众贝勒的嘴。
大清洗后的下五旗,实力大减,实际已经变成拥有大量抬旗奴才的满汉蒙混编部队,战斗力远不如五年前那么强悍。这也是必然的结果,皇太极即位后,先是将实力强大的两白旗和自己的两黄旗互换,占据了最强大的两白旗,又屡次清洗将下五旗精锐集到三旗,还重用大量汉官,为了坐稳帝位可算是吃相十分难看。
此次出征的五旗兵马,下四旗加起来两万五千余众,豪格的镶黄旗兵力却高达一万两千,还都是精锐。
人夜,大棱河畔。
近四万八旗大军沿河驻扎,哨骑四出,一天也不过行进了三十里。
大军才刚出沈阳出乱子了,动作最迟缓的多尔衮故意拖在后面,任谁都看的出多尔衮是脾气发作了,他的正白旗如今只有十八个佐领不到六千兵力,这自然是皇太极有意打压他,当着皇太极的面不敢发作,对豪格这个侄子可没什么好脸色,一整天都摆着个臭脸躲在大队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