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尔泰大喜过望,恭维起来,姐姐果然还是亲的好,这出鸿门宴唱好了,大事可成。按说这个计划是极有可能成功的,然而却不慎走漏了风声,走漏风声的是莽古尔泰的儿子额必伦,告密的是额必伦的老婆,莽古尔泰的儿媳妇,并且告密的还不只一个。
后金内乱,密谋叛乱失败的莽古尔泰,正蓝旗被皇太极狠狠的清洗了,因为这次案件牵连的人十分多,因为抓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连监狱也不够了。然后,皇太极下令将自己的姐姐,三格格莽古济千刀万剐,受凌迟之刑而死。皇太极心狠,手黑,他的长子豪格也不含糊,回家一刀砍死了自己的原配老婆,豪格的原配是三格格莽古济的长女。
莽古尔泰之子额必伦坐死,余子由黄带子降成了红带子,正蓝旗下一千余口株连,砍头,戮尸,并取消了正蓝旗,连岳托也被牵连了,圈禁,削爵。正蓝旗一口气被砍了一千多个脑袋,战功显赫实力极强的正蓝旗,从此被皇太极掌握,可也实力大损。一场内乱,让喜峰口惨败,莽古尔泰成为大金的禁忌话题,无人敢提。
然而皇太极下令将亲姐姐,三公主莽古济千刀万剐,活活被剐了三百刀,是史第一个被凌迟处死的公主,如此残暴的行为还是列入了传记,在开原传的沸沸扬扬。给建虏匪类立传,在民间宣扬这是倪元璐的创意,马城很满意,这便相当于后世的政治宣传,效果极佳。建州匪类那是畜生,那是人么,那是一群披着野猪皮的禽兽。
六月,开原。
天气转暖,时间过的飞快,开原也越来越繁华了。
靖安堡,辽东伯府。
马城穿着短衣躺在躺椅,看着陕西来信,傅宗龙在陕西叫苦不迭,今年陕西又是大旱,饥荒愈加严重,加之疫疾肆流,死民甚多,傅宗龙说“草木尽、人相食”,而内阁还要从陕西征粮,下属官吏搜刮、催征更甚,终于闹出民变来了。
时白水农民王二,种光道等,聚集灾民数百,插旗起义于白水县,起义军操刀械,以墨涂面为志。起义军首战于灾荒严重的澄城。
至澄城县城下,王二疾呼:“谁敢杀知县?”
众齐声应道:“我敢杀!”
连呼三次,众皆同厉声。王二知军众齐心,即率众攻入县城,诛杀了知县张斗耀。开仓济民后,恐官军合围,退至白水县洛河以北。在洛河北,随军饥民渐多,声势日大,遂转战渭北各地,攻城夺寨,处斩恶吏,打富济贫,百姓拥戴。
王二起义军迅速壮大,傅宗龙紧急调动陕西新军围剿,内阁却派了一个兵部侍郎杨嗣昌到陕西,夺了他的兵权接过指挥大权,兵败白水城下,损兵两千,此时,很多饥民和明王朝的一些逃兵,也纷纷加入起义队伍,起义军扩充到数千人,韩城、蒲城、宜君、洛川、白水等地皆乱。郁闷的傅宗龙是满腹牢骚,说陕西新军兵卒每人月领兵饷银五钱,不足买米一斗,军心涣散了。
马城默然收好来信,早不出意料,乱世来临了,陕人反了。
为什么总是陕人造反,马城也是做过研究的,陕西这地方并非传统的农业省份,它是一个半农半牧的地区,缺乏对外贸易物资,如丝绸,茶叶等。而农业生产也只能维持部分的基本生活需求。
但是陕西在明朝前期,却拥有绝对的对外陆贸易口岸的优势地位,贸易主要是以茶叶换取马匹,贸易流程来说,是四川,湖广地区的茶叶经过贩运到陕西地区集,然后在边境管理官员监控下进行互市交易,以换取牲畜和金银等贵金属,贸易必定要使得服务业昌盛,也是说很多金银会被当地所吸纳。
陕西是明末最先经济崩溃的省份,又不产粮食,田亩出产仅够陕西百姓勉强果腹,如今京畿遭灾,朝廷要从陕西征粮,这一征粮征出民乱了,算陕西巡抚傅宗龙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挽救破产的陕西。陕西这地方又是传统的商埠,一旦破产有了大量闲人,也是造反的主力。
陕西大乱,钦差杨嗣昌接过了陕西军权,又在嚷着以抚为主,以剿为辅。
第四百零三章治下
马城起身走到门外,脚步逐渐沉重起来,这才仅仅是个开始,崇祯一朝是天下大乱远不只十八家反王。能做的便是运些粮食去陕西,给傅宗龙维持着陕西新军,新军主力八千辽兵可不能散了,一旦散了陕西彻底完了。以傅宗龙的手腕只要能将这八千辽兵握在手里,陕西还有希望。
如今,开原和后金的关系倒是微妙起来了。
皇太极刚刚以血腥手段镇压了一伙叛逆,正在安抚人心,半残状态的开原辽军也无力再战,恢复战斗力起码还得半年。于是双方便默契的保持着距离,不来往也不交战,皇太极还每隔几日送一封信来,马城也懒的回信便通通烧了。若换一个人,难保不被皇太极的诚意打动。
马城却心情平静,满人治国么,算了吧,在开原无所是事起来,今天溜达到部下的婚宴吃酒,明天和亲兵到校场试,日子过的倒也逍遥自在。爱将李争鸣和他的俏娘子明日成婚,马城是做了大媒的,这顿酒也是要吃的。出了门刚好撞到敏月,这少女倒也听话,却不肯万福,学着男子模样施了一礼。
她模样俏丽身长腿长,又学男子礼节,举止言行,别有风味。
马城顿时哭笑不得,好的不学,却偏要学家里那两个西贝货,这是要学凤君姐姐么,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少女自小顽劣不堪,长成个美人儿也是如此,好好女儿家,偏要学她的凤君姐做男装打扮。
敏月自然不会怕他,略整衣冠,便站在那里,抬起腿来,拍去适才行礼时沾在衣服的灰尘。她从后花园来,衣沾有落花,初时没觉,此时看见,一并摘去,不肯丢在地,取出鲛帕,细细包裹了住。举止自然,落落大方,把手帕重放入袖。马城目送她走了,砰然心动,和她的婚事是先皇御赐的,过些日子也该再做一回新郎了,不小了呀。
想起来今日约了两个名士,便往前厅书房走去,有客到,宾至如归。宾主三人负手悠闲,品茗赏画。你一言,我一语,鉴赏清玩。两位名士一个擅书法,也不扭捏,泼墨挥毫现场临写了一幅。
马城欣赏起来见他用的隶书,字体庄重,雄阔严整,写了八个字:“无其实,敢处其名乎?”
便笑着道:“典出何处?”
那名士笑着道:“这句话出自史记,赵世家。”
马城笑道:“承蒙厚意,老先生金石良言。我必铭刻肺腑。”
那名士从容道:“在下年近五旬,三岁识字,五岁开蒙,至今读书何止万卷!虽行路不及万里,见识不算浅薄。纵观古今,罕见少年显贵如辽东伯者,伯爷当如何自处?”
马城唏嘘道:“随波逐流乎。”
两位名士不敢再说,如今开原也聚集了一批名士,学者,开原府学规模也变的十分庞大,总离不开这些名士人。开原府学,如今新旧之争十分厉害,新学和旧学两派每日里吵吵嚷嚷,谁也无法说服谁,好在府学禁止斗殴,两帮人总算没打起来,却天天到马城面前告状,不胜其烦。
马城端茶:“请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