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连续打了两次伏击,杀伤不多,却让领兵的莽古尔泰暴躁起来,率正蓝旗,镶白旗主力一万余众,趋赶着两万包衣奴才漫山遍野的扑过来。马城所部连续作战不愿力敌,便全军缩回来远楼大营,气的莽古尔泰挥军猛攻,还将喜峰口一线的汉军,蒙军奴兵,辅兵,杂兵都抽调一空,拼凑了整整五万人马。
五万奴才军漫山遍野,不分昼夜的猛攻,死伤无数。
三日后,来远楼大营。
大营马城嘴角抽搐,莽古尔泰发疯了,一回八旗贝勒发疯是在辽阳,也是这样不分昼夜漫山遍野的猛攻。五万奴军在主子的怒火下瑟瑟发抖,玩命的攻山,连一贯奸猾的蒙古人都拼命了,惹毛了莽贝勒的滋味可不好受,也不知有多少奸猾的蒙军头领,被莽贝勒砍了脑袋示众。
猛攻三天,连骁勇的开原兵都吃不住劲了,好在弹药还很充足。开原兵一营一营的拉去,又一营一营的撤下来休整,如今前线全靠大炮和新军顶着,幸亏还有大批民壮协助防御,将圆木一根根的推下去,连附近的山林都砍光了,虏军杂兵炮灰死伤超过一万,考虑到摆不开大队人马的狭窄地形,这种损失已经很惊人了。
攻到第五天,莽贝勒才结束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发泄,伤亡惨重的奴才军全线撤退,山明军欢呼声震天,马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莽贝勒也不是真的卤莽,死的都是奴才,主子们连根毛都没伤着,满州人已经将炮灰战术运用的极为娴熟了。一招抬旗,让奴才们集体疯狂了,立了战功抬了旗,奴才变二主子了,不得不承认这是人性的灰暗面,这世很多人都想做主子。莽古尔泰的怒火从何而来,马城心十分明白,这怒火其实是朝着皇太极撒过去的。
大战平息,莽古尔泰和正蓝旗在喜峰口不走了,马城无奈,人力有时穷尽,有莽贝勒这个正牌主子坐镇,奴军战斗力立马提升了几个档次。力战过后也不是没有成效,拖住了正蓝旗,镶白旗两旗兵力,蓟州方向压力大减,战局此僵持住了,这一僵持是半个月,都入秋了。秋风萧瑟,起风后莽古尔泰大举烧山,无功而返,风向突变反倒将放火的奴兵烧死了不少。
马城实在忍不住笑,这位莽贝勒还真是单纯可爱。
这山刮的是旋风,风向飘忽不定,这时候烧山不是幼稚么,火指不定往哪烧呢。一出闹剧过后,李旦在滦州沿长城送来补给,马城对此十分得意,长城是能运兵运粮的,当今许多将领连长城的运兵能力都忘了。老子们顺着长城溜达到喜峰口来了,还能源源不断的运来粮草火药补给,想断老子们的粮道么,去爬山吧。
长城这条补给通道还是很安全的,马城巴不得莽贝勒再发疯一回,赶着他的奴才军爬山攻长城,然而莽贝勒并没有这么蠢,大军进了山还能出的来么。除了补给,运兵,还有京畿方向源源不断的消息往来,这对喜峰口辽军极为重要,能传递消息不至于变成聋子,瞎子,变成孤军。
入秋之后京师来信,袁督师一封热情洋溢的私信,大赞开原辽军思妙想。
“开城吾弟,京畿无忧,圣躬安。”
马城忍不住揉着鼻子,从大帅到吾弟,这身份转变的也太快了,一时有些不适应。
袁督师如今总督天下勤王兵马,将京城守的铁桶一般也是有功之臣,有些讽刺,前一世虏骑攻京畿,这位袁公的人生走到了尽头,死的极惨。这一世袁督师却因此发家了,蓟辽总督张凤翼替他顶了缸,下狱问斩了。十四岁的崇贞帝呀,杀起人来毫不手软,督抚大员说杀杀了。
当日张凤翼领五万山海关援军到了京畿,驻防德胜门,之后张督师了一本,请求退进德胜门瓮城,避免和虏军野战,天子不准。张督师擅自率领军标营进驻瓮城,这一进彻底惹毛了崇贞皇帝,将其捕杀,其部下五万兵马都交给了袁崇焕,如今袁督师手握重兵正是春风得意。京城来的消息十分含糊,马城却心知肚明张凤翼之死,袁督师多半也是告了刁状的。
袁崇焕手握重兵,在德胜门,安定门,西直门与皇太极连番血战,硬生生顶住了,也该着这位袁督师发迹了。这是马城一手造成的蝴蝶效应,蝴蝶翅膀猛煽了一通,效果总算还很不错,袁崇焕是个庸人嘛,显然不是,算他是个庸人也张凤翼强百倍,千倍,马城是真被张凤翼,杨鹤之流吓怕了。这崇贞初年的督师们,要么是杨鹤那样的大傻子,那么是张凤翼这样的大饭桶。
出一个袁崇焕真不错了,袁督师总擅长写小曲儿的张督师强多了。
倘若东林党再一发力,再拱出一个张凤翼,那才是真的欲哭无泪了,此事还真的有可能,死在辽河的杨鹤被厚葬了,其子福建巡抚杨嗣昌领福建勤王兵马进了京,加了兵部侍郎衔,是东林内阁捧出来接替张凤翼的,可惜被马城的蝴蝶翅膀乱煽,才被袁督师截了胡,袁督师是简在帝心呀。
第三百六十九章转变
杨嗣昌会打仗嘛,自然是不会的,他是沾了父亲杨鹤的光了。这位兵部侍郎衔的杨大人,是个理财专家,此人历任户部福建司主事,户部江西员外郎,还将他在户部常年从事理财业务的经历,写了一本《地官集》,妥妥的会计师呀。一个会计师能当蓟辽督师么,自然是能的,东林内阁,崇贞皇帝都觉得他能。
崇贞朝的乱局,马城见的多早麻木了,如今战局稳定住了,朝野清议又闹了起来。张凤翼是首罪已经杀了,马城也吃了不少弹章,弹劾马城畏敌如虎,避战取巧,听任后金军劫掠焚烧民舍,不敢稍加阻拦,更敞开蓟州天险纵敌进入京畿之地,以至于京畿之地糜烂数百里,其心可诛。这罪名可是罪大恶极,将虏军绕过蓟州掳掠京畿的责任,完全推到了马城身。
马城自是大叫冤枉,有一路虏骑可是从古北口入关的,还有一路是蓟州西边山区绕过去的,三万蓟州军又该如何防御,蓟州城不要了么。要完全封锁蓟州西边的山区需要多少兵力,被骑兵穿插分割包围后又该如何获得补给,没有补给又能坚持几天。三万蓟州军起码要留下一半守城,一万多步卒进了山,那便是死路一条,一旦被分割包围饿也饿死了。
这种烂仗马城是不会打的,开原兵马来之不易,不能一战都葬送了。倘若友军靠的住,马城拼死在蓟州西边的山区挡住十万虏军,算全军覆没也认命了,然而友军靠的住嘛,自然是靠不住的,开原子弟的牺牲毫无意义。
这些弹章何来,马城,卢象升自然心有数。
京畿一带损失十分惨重,京畿的农庄,产业可都是皇亲国戚,大小官员的,如今都成了虏军的战利品,吃到这些弹劾实在不冤。袁崇焕倒是有点良心,在天子面前替马城极力开脱,硬要说马城畏敌避战这也太荒唐了,从辽东到蓟州辽东伯大小数十战,每战必身先士卒从未怯战过。崇贞皇帝显然被说动了,还下旨勉励了开原辽军一番,圣旨曰卿之所虑,朕知之,卿之忠勇,朕知之,云云。卢象升等人大受感动,马城心情古怪起来,这便是崇贞帝的性子了。
用人是百般笼络褒奖,翻脸时薄性无情,翻脸翻书还快的崇贞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