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国宴”享受完毕，乐师也停止了演奏。在撤膳的时候，还会有一支舞蹈演出，舞伎所跳的是《百花队舞》。在轻歌曼舞之，国宴的“战场”被打扫干净了。《百花队舞》结束后，群臣起立向皇帝行大礼谢恩，仪礼司则向皇帝禀报大宴仪结束，请圣驾回宫。群臣恭送皇帝回宫后，大宴仪正式结束。

这顿“设山楼排场，穷极奢丽”的大宴仪下来，所耗费的人力、物力、财力可谓是难以估算。不及宋，下不赶清的明代皇帝请客尚且如此，由此可见，古时皇帝请客吃饭的排场有多么大了。

这也是皇在山西发了一笔横财，财大气粗，出手格外的阔绰，不免有朝臣言官暗暗摇头，马城便看到一个摆臭脸的御史，心不悦，皇帝请你吃饭你也摆臭脸，真是不会做人，你有本事别吃呀。这大国宴吃食还是极精细的，国宴一结束马城下巴都差点惊掉了，下面武百官纷纷收拾盘碗，这要打包带走呀。这可后世打包厉害多了，这是连盘子带碗筷席卷一空，差没把地的青砖抠出来带走了。

旁边小黄门笑着解释，这是大国宴的传统，从立国时到现在是如此了，人人都想沾一点喜气嘛。马城也不知该做何感想，心唏嘘，这大明朝的官员俸禄太可怜了，连养家糊口都很勉强，要不是如此谁会拉下一张老脸，把国宴的吃食往家里带呢，这大明朝的官员也是该加薪了。

尴尬的是，大明天子喝高了，人事不醒还死死抓着辽东伯的袖子，不死撒手。马城也不敢乱生怕弄伤了龙爪，只得和小黄门，侍卫将天子抬回去，也不能送进寝宫呀只得在西苑找了个暖阁，皇不肯撒手马城也只能坐在龙塌边陪着，身边太监宫女围了几十号，只等着皇醒了好过来伺候。

没见着魏忠贤，倒是有个姓安的大太监在身边站着，一大群人看着皇睡觉，马城十分尴尬却心唏嘘，这天子还是个孩子呀，十五岁即位被东林党围着往脸喷口水，这要换个心理素质差一点的十五岁孩子，多半吓出毛病了。这睡觉喜欢抓东西的毛病，也不知道是怎么落下的，抓住了不肯撒手了。

好不容易等到皇翻了个身，撒手了，马城终于解脱了，从头到脚被汗水湿透了。

安太监赞道：“辽东伯真公忠体国。”

马城无语，宫门也关了也出不去了，今晚得在西苑过夜了，左右他在宫过夜也有几次，这里又不是寝宫还不至于闹出笑话。酒劲早过去了实在睡不着，索性坐到外面台阶看星星，还有几个宫女太监耷拉着眼皮陪着他，心里嘀咕这位辽东伯果真是忠心耿耿的，这是在给皇守门呢，传出去又是一段佳话。

马城自然不知道这些宫女太监想什么，也没想到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能落下个忠君爱国的美名，想来那些被神化的人物也是如此，每走一步都是有深意的呀，连放个屁都应该是香的。

第三百二十三章深宫

京城的夏天天气已十分炎热，这西苑台阶倒还十分凉爽，正有些困意时心一动，看到一个体态高挑硕美的宫人走了进来，梳着高髻，穿着紫色葵花宫裙，领子里露出雪白的里衬，紫白相映，煞是好看，身段更显丰盈诱人。马城眼前一亮再看她脸，却兴趣全无了，兴许年轻时是个美人儿。

这宫人年纪怎也在四十开外了，虽然保养的还不错却掩饰不住眼角的皱纹。

院宫女，太监见了这一个四十多岁的美貌宫人，纷纷施礼：“客嬷嬷万福金安。”

马城释然，客印月，终于见到这传言极具传色彩的女人了，一见只下却大失所望，这客印月不但不浪荡还很端庄，乍看还以为是哪位贵人呢，倒是教各位喜好八卦的看官失望了，想来也是如此，一个总管后宫的大嬷嬷怎么会不端庄呢，不端庄谁会服她。说客印月淫乱宫闱更扯蛋，宫只有一个正常的男人，魏忠贤倒是想他也没这个功能呀。

不愿多事，便对客印月道：“客嬷嬷少坐，咱也有些困意了。”

客印月那双眼水盈盈的，说道：“小妇人还没有敬辽东伯一杯酒呢，伯爷不会不赏脸吧。”

马城心说，这女人做作态度潘金莲似的，真不象是农家妇，可惜了，你要是年轻十岁老子没准还有兴趣陪你聊聊，都这般年纪了免了吧。这客印月体态高挑修长，神态轻佻，站在黄花梨木食案边，微微向前倾着身，那双大得有些过分的眼睛睇视着马城，观察马城的细微表情。

这一番做派若是换成喜欢熟妇的，没准当场失态了，马城也不愿得罪她，转头招呼廊下那个颊有梨涡的美婢再取一个酒杯来，斟寒潭春酒，给自己的酒杯也斟满，这是六宫之主可不太好得罪。少年天子用她掌握后宫也是无奈之举，这天启朝的后宫太乱了，不是一般意义的乱，而是能改朝换代的乱。

两宫太后，李选侍，万贵妃可都健在呢，也难怪皇喜欢住西苑，宫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是天子的爷爷，老爹留下来的风流烂帐，又打不得又骂不得还不赶出宫去，皇家的脸面呀。这些女人随便挑出来一个，勾结外臣有能力改朝换代，危险性最大的是万贵妃，两宫太后。万贵妃是福王之母，福王是当今天子的叔叔，万贵妃，福王，两宫太后的组合太要命了。

马城自问天子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强势重用自己人，将这些女人牢牢压住。如换成马某人么，马城眼寒光一闪，都杀了，对君权威胁如此之大，不杀留着做什么，成祖又不是没做过，当然这话只能在心里嘀咕，以当今天子的性格做不出这种事情。

稍一犹豫，马城举杯道：“我敬客嬷嬷一杯。”

客印月起先见马城没有回应她的话，妩媚的表情已经有些僵，这时见辽东伯先向她敬酒，又惊又喜。

这美妇人便娇羞道：“小妇人怎么敢当伯爷敬酒，岂不是折杀小妇人。”

马城含糊着道：“客嬷嬷哺育皇长孙，劳苦功高，当然要敬客嬷嬷。”

客印月呵呵的笑：“还是小妇人敬伯爷吧。”

说罢一仰脖，杯酒已经入口，只眨眼的工夫，大眼睛更似要滴出水似的。

见马城也把酒喝掉了，吃吃笑道：“伯爷好酒量，面不改色。”

这妇人手抚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注视着马城道：“小妇人喝不得酒，沾一滴脸。”

马城微笑道：“客嬷嬷一看是能喝酒的，象我这样面不改色的才容易醉，好了，咱要回去睡。”

向客印月一礼，转身出厅，心有些火气了，这魏忠贤也太阴了，这是想让老子出丑么，派这么个妇人来勾勾搭搭的。客印月拿他无法，又在外面转了几圈只得走了，马城脸色难看又忍不住摇头，小门小户出身的女人果然浅薄，以为这样能让皇厌恶自己，却未免太小看当今天子了。

她是个天子用来掌握后宫的工具，一个宫人和一个无敌统帅相，哪个重要。马城起码有九成把握，天子醒来之后会发脾气，将客印月大骂一通惩戒一番，在大明兴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宫人之间，用屁股去想也知道天子会重视谁。心唏嘘，魏忠贤，客印月这都是不识字的短视之人。

真以为皇宠信你两人么，那真是太小看天子了。

只是这深宫大内确是有些太乱，也无可奈何，这都是神宗皇帝留下的风流烂仗，这笔烂仗算也算不清楚。

翌日，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