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陈露都被楚阳的手笔弄得有些震惊。事实上,这个年代劳动制度还不透明,也不够完善,工人的价值被无限压榨,每天工作十一二个小时的黑厂比比都是,鲜有加班费一说,更别提什么1.5倍了。
陈露不知道楚阳的自信从何而来,那么高的人力成本,楚阳就不怕亏本吗?是,不错,目前东升的发展一片向好,但市场千变万化,谁又能确保东升的未来一路顺风顺水呢?
但这个政策确实有助于凝聚员工的向心力,现在东升的员工,整个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干劲十足。
陈露看在眼里,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虑压下,姑且走一步看一步,一旦发现任何不好的苗头,她都会直接将这个政策喊停。
自打她答应楚阳加入东升,并在毕业之后出任东升的总经理之后,陈露就将自己当成东升的一份子。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为了东升更好的发展,陈露不介意自己来当那个坏人。
楚阳他们是2月2号回到的贝海,第二天就是除夕。
事实上,若不是时间太紧,楚阳甚至想给东升弄个年终晚会。
这个年代,搞年终晚会的企业很少,但作为过来人,楚阳深深地知道年终晚会对于企业而言有多重要。
这是企业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在丰富员工的业余文化生活之余,可拉近部门管理者和员工之间的距离,加强团队合作精神,提高员工对企业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但想想还是算了,总归东升成立至今,也就半年左右,明年再弄年会也不算太迟。
鉴于此,楚阳最后只让陈露给每个东升员工发了100块钱的过节红包。而这个举动,也引起了东升上下的一片欢呼。
欢呼中,91年,终于迎来了尾声。
除夕来了。
除夕,也称大年夜,旧语也称为“年关”,因常在农历十二月廿九或三十日,故又称为大年三十。
它与新年(正月初一)首尾相连。“除夕”中的“除”意“去”。除夕的意思是“月穷岁尽”。人们都要除旧迎新,有旧岁至此而除,来年另换新岁的意思。
很多地方,都把元旦当成新的一年开始,但在楚阳的家乡,只有过完除夕,才算新的一年。
这是所有华人最为盛大的节日,家家户户忙忙碌碌或清扫庭舍,除旧布新,张灯结彩。
除夕自古就有祭祖、守岁、团圆饭、贴年红、挂灯笼等习俗,流传至今,经久不息。
楚阳家自然也不例外。
这不,一大早楚阳就被老妈喊起来贴年红。
好吧,贴年红这项“伟大”的任务,自打楚阳懂事开始就一直落在他的手上。
小时候还好,楚阳只是帮着打下手,楚阳他爸才是主力。10岁那年,楚阳一时手痒,尝试着贴了一幅春联,楚宗元发现他贴得不错之后,楚阳就开始“翻身做主把歌唱”了。
啧,神你妈的翻身做主把歌唱!每当这个时候,楚阳就想狠狠地将自己的手剁掉,叫你手欠!
总之,自那以后,楚宗元就直接把贴年红的任务交给他了,而且还当起了甩手掌柜。
而楚阳他老妈,嗯,反正楚阳印象中,从来没贴过年红。每次周玉兰喊他起来就一句话,也不思量帮忙打个下手。
用周玉兰的话说,贴年红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都做不好,还想要帮手,要你何用?
楚阳还能说啥?
别人家贴年红都是几个孩子一起上,裁剪的裁剪,沾黏糊的沾黏糊,扶梯的扶梯,分工合作,没半个小时就搞定。
而楚阳是独生子,啥事都得亲力亲为,看似简单实际也很简单的年红,没个把小时是绝对搞不定。
每当这个时候,楚阳都好想对他老爸老妈吐槽一句:两位大佬,你们想当甩手掌柜,那就给我造给兄弟姐妹出来啊。这些年弄出来的奇怪声响不少,咋就没点动静呢?
今年还是老样子,一大早楚阳就被他老妈喊起来贴年红,也还得他一个人孤军奋战。
但其实,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楚阳倒是有不少骚操作,比如将两个堂妹或者薛大爷忽悠过来。
问题在于两个堂妹家里还没安装电话,这时候也不像后世网络那么发达,两个堂妹别说手机,连电脑都没碰过。
为了方便客人预约订餐订桌,在楚阳的建议下,香满溢大排档里倒是安装了固定电话,薛大爷一家也打算留在市里过年,楚阳想联系薛大爷倒是容易,然而从市里到楚阳家,以此时的路况,此时的交通工具,没三四个小时那是想都不想。关键还老受罪,来回颠簸七八个小时,不习惯的人身体估计得散架。
当然,薛大爷是个大老粗,还没那么娇生惯养。但为了让自己稍微省点事,浪费别人七八个小时,让别人受苦受累,这么狗的行为楚阳还干不出来。
他可以“狗”,但“狗”也得有个限度。限度之内的“狗”可称为骚,玩闹性质,限度之外的“狗”,就成自私了。
贴年红、扫除、祭祖,一番忙碌下来已经下午五点,然后就是年夜饭。
年夜饭之后,就是小伙伴们最为期盼的时间,可以收压岁钱啊。楚阳老家这边的习俗,父母长辈都会在年夜饭之后,给后辈们一些压岁钱。
今年也不例外,可惜七月那场水灾,小伙伴们今年的压岁钱估计会缩水不少。
楚阳家倒是没受什么影响,然而正当楚阳满怀期待坐收压岁钱之时,楚家村的村长却给他家送来一个快件:“宗元,我去村委开会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你一个信件,就顺便给你取回来了。”
“有劳了,谢谢村长。”楚宗元答谢。
村长离开之后,楚宗元嘀咕:“快过年了,怎么会有咱们的信件?”
“打开不就知道了?”周玉兰说着凑了上去,其实她也好奇,过往经验,一年到头他们家也收不到几个信件啊。
“也是。”楚宗元点头,当下拆开信件,两人定睛一看,当下脸都黑了。
“上面都写了什么?”楚阳好奇。
“还记得昨天对我们是怎么说的吧,你为什么回来那么迟?”楚宗元一脸深意地问道。
“学校的缘故呗,反正我一考完试就回来了。”楚阳说道。
“是吗?那你考得怎样?”楚宗元追问。
“成绩还没出来,具体不知道,反正十分有把握就对了,说不好还能拿个奖学金。”楚阳吹牛皮道。
“哦。”楚宗元点头表示了解。
“怎么了?”楚阳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待会你妈打你的时候,千万别躲,说不定还能少吃点苦头。”楚宗元面无表情地说道。
“啥?”楚阳闻言傻眼,转身向周玉兰看去,却见他老妈不知何时,已经操起了家里的烧火棍,怒气冲冲地向他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