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要交五块吗?”程家远问。
“对。交上来吧,然后回去好好睡一觉,养精蓄锐,明天好赚更多的钱。”草鸡道。
“然后再给你们扒皮吗?”程家远心说,看着手中的十块钱,陷入矛盾:交?还是不交?
如果是以往,碰到一群混混,程家远第一时间肯定吓得腿都软了,别说五块钱,就算一百块钱乃至上千块,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交出来。
又或者,混混们如果收少点,五毛或者一块,他也会交出来,因为他刚才问要交多少时,其实已经心存着破财消灾的念头。
但现在......混混们要收的是五块......
程家远犹豫了,想来想去,最后的决定是不交,哪怕他很可能被打一顿!因为这十块钱,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当中凝聚着他多少血汗?多少次咬牙坚持?
只有亲身体会,才知来之不易。
关键是棚屋那边还有一位大叔卧病在床,等着他的钱去救命。那位大叔这几天对程家远是非常照顾的,不然他很可能撑不到现在。
而如果不是心存着赚点钱给大叔买药的信念,他今天怎么可能能咬牙扛了那么多个大包?
要知道,两三天前,他一趟下来,能扛四五个大包就不错了。倒不是扛不动,而是不想扛,因为他的家庭环境决定着他与扛大包这种事情本该无缘,不是吗?
但今天,他自愿扛了,一直坚持到最后,无怨无悔,心甘情愿......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他手上这十块钱,然而这些混混们,一下子要收走他五块,叫他怎么肯?
“抱歉,这钱我暂时有用,不能交,你们看下次行不行?”程家远说,他的决定让一干码头工人大惊:“家远,你干什么?”
“哈哈!”混混们笑了,笑得有点冷,“小子,你以为这是菜市场吗?还讨价还价?”
“再问你一遍,你交还是不交?”叫草鸡的混混问,声音很冷。
程家远没说话,只是摇头。
“草泥马的找死!”菜鸡大怒,一巴掌正对着程家远的脸就扇了过来。程家远想躲,却发现貌似躲不掉,主要是不久前他扛包时力气基本都花完了,全身如同散架,动一下都辛苦,怎么躲?
“算了,认命吧。”程家远心说,闭上了双眼。反正就是没有交钱的念头,这一刻居然也没有害怕,只是想着大不了被打一顿而已,他又不反抗,还不信这些混混们能杀了他。
关键时刻,一只手抓住了草鸡扇过来的手掌,往后一推,草鸡直接被推到混混们身上,差点撞到一大片。
“谁!谁敢多管闲事,不想在这个码头混了吗?”草鸡大怒,还以为是那群码头工出的手,爬起来时却看到程家远面前站了三个面生人,两个身材爆炸的大汉,面色冷峻,还有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年轻,很帅,穿着方面很华丽,至少被他们这群混混穿得好上不少。
但他哪管得了那么多?这一刻愤怒早已将草鸡的理智淹没,以至于他爬起来就直接握拳对着楚阳迎头盖面的打了过去。还有几个混混跟草鸡关系挺好,见状也直接扑了过去。
但他们来得快,去得更快。
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被那两个身材爆炸的大汉击飞了,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浑身上下形如散架。
其实,就在刚才还是几个混混想出手的,但这一幕吓得他们赶紧停了下来,看了看躺在地下的伙伴,又看了看面前那两个面色冷峻的大汉,咽了咽口水。
混混们一下子被镇住了,场面僵持了下来,就连混混头子也不敢妄动,只是色厉内荏地问:“你们是谁,敢管我们码头帮的事,不想活了吗?”
出手的当然是杨四郎和杨五郎,楚阳是打酱油的。混混头子的问话还有威胁,杨四郎和杨五郎不当回事,也不屑理会,楚阳也没有管,只是转过身看向程家远:“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不肯把钱给他们?五块钱对你来说应该不值一提吧?有必要?”
楚阳是真的好奇。
沈万金的能量楚阳多少了解了,程家远的家世,可是需要沈万金主动引荐给楚阳的,不可能简单才对。那位老人也曾经说,他孙子偷跑过港城,带了一万块。
那可是一万块!五块钱在一万块面前,九牛一毛都不算好吗?程家远家里肯定很有钱,现在却为了五块钱,甘愿遭受一顿毒打,这是为何?
想象中的毒打没有落下来,程家远睁开眼,引入眼帘的是一位帅气的青年,估计也就比他长个两三岁,然后他听到青年的问话,想了想,说:“因为穆大叔病了,还等着我这十块钱买药,而且,我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凭什么给他们?”
“不错。”楚阳点头。
“一会别说话。”楚阳又低声交代了一句,转身第一次看向了混混头子,“虎哥对吧?你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如何?程家远是我的朋友,我们不想惹事。”
“算了?你说算就算,你是老几?”混混头子冷笑,“说实话,他那几块钱我们还没放在眼里,但保护费是这一带的规矩,不能因为他,坏了规矩,所以钱必须交。”
“问题是他不是偷渡过来的,明白吗?”楚阳说。
“你说他不是偷渡就不.....”
“这是他的通行证。”混混头子话没说完,楚阳直接把程家远的通行证抛了过去,懒得理论。混混头子接过来看了一下,又看了眼程家远,惊讶道:“咦?还真有证啊。”
“不然呢?如果他是偷渡过来的,我们铁定让他照你们的规矩办事,但既然不是,那就是合法劳动所得,这钱不交,也不算坏了你们的规矩,对吧?”楚阳说。
“话虽如此,那你们刚刚打了我的人怎么算?”混混头子说。
“对,虎哥,不能放他们走。”菜鸡躺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叫。
“嗯?”楚阳眼神一冷,杨家二郎面色冷峻,同样看向草鸡,吓得后者连忙噤声。这一幕让混混头子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这样吧,虎哥,咱们就按道上的规矩办事,你可以挑五个能打的出来,我这边出一人,一人打你们五个,你们赢了,程家远的钱我们会交,我这里还可以再给你们加一千,算是赔偿草鸡几个的医药费。我们赢了也简单,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如何?”楚阳说,从口袋里掏出一千港币。
一瞬间,混混们眼前大亮,一千港币对他们来说,不算小钱。他们收的保护费不少,但平时花销也很大,大吃大喝什么的......这一千块,能让他们大吃大喝几天了。
“行,那就这么办。”混混头子说,点了几个人名。被点到的人其实有些怂,但还是站了出来。楚阳看向杨家二郎,杨四郎站出来,说:“我来吧,反正也很快。”
“快,你很能打吗?居然一个人挑我们五个。”一个混混轻蔑地笑了,其实是装的,在给自己打气。刚刚杨四郎出手打飞草鸡几人那一幕,他们还记忆犹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