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玩具公司,如果算上地皮,算上设备这些,价值估计在600万左右,东升只出价350万。
等于是半送!
但三大玩具公司的老板还是决定卖,相比其他人,东升出的价格算是良心的了。
协议敲定,交易完成。
很多人震惊的发现,一夜之间原星动、梦幻、汉江几乎同时换上了东升的牌子。
比金蝉脱壳还要快,也让很多人后悔不迭。还是太贪心了,早知如此,真不该压价那么狠。
当然这都是后话。
几天后,湘潭。
曙光玩具厂,也同样可用门可罗雀来形容。
整个玩具厂只剩江魁和江涛两个人,为数不多的工人已经被他们赶回家了。
此时,江魁和江涛在办公室里相对而坐,炒着几个小菜,喝着小酒。
“哎,又失败了,咱们果然不是做生意的料。”江涛苦笑。
几天前,他们生产的迷你四驱车还能卖出不少,在东升的新品发布会之后,一夜之间,所有消费者都认准了东升,其他品牌都成了杂牌,都成了盗版商,根本没人光顾。
“涛哥,别这样说,大不了从头再来呗。”江魁说。
“不了,魁弟,我说过,这是咱们的放手一搏,失败了就申请破产。”江涛摇头。
“…可是…”
“别可是,魁弟,几年时间,咱除了血本无归之外,还收获了什么?什么也没有!我不能再耽搁你了,你给我滚回国企上班去。”
“别丑着一张脸,失败就失败了呗,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也饿不死。”
“好吧,那咱就申请破产。只是,哎,其实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江魁苦笑。
“不会吧?以你的文凭,以你的能力应该很容易找工作才对啊?”
“是容易。问题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工作就可以的,首先得你自己感兴趣。而你知道的,我最喜欢的工作还是与汽车材料相关,但国内……恕我直言,咱们国内这类工作的生存空间太狭窄了。”江魁摇头。
这是事实,哪怕江涛这个没文化的人也知道,华夏的汽车行业远远落后于西方国家。
“就没其他办法了吗?要不然你去东升?”江涛提议。
“东升吗?”江魁一怔。
“嗯。我感觉东升挺厉害的,你去东升肯定有用武之地,而且迷你四驱车也是车啊,怎么也和汽车材料有关。”
“能设计出这种迷你四驱车,东升确实很厉害,但…..模型是模型,与真实的汽车材料还是有很大区别的。算了吧,大不了我去圣海碰碰运气了。”江魁说。
江涛知道,江魁指的是圣海大众公司。
85年,德国大众与圣海汽车集团完成合资,圣海大众公司正式成立。
江魁去圣海的话还是有机会的。就是不知圣海大众公司能不能识别这头千里马。
9月11日,也就是教师节的后一天,凭借着东升新品发布会的成功,陈大刀顺利扶正了东升市场部组长的位置,陈露则被聘请为东升的特别顾问。
也是在这一天,湘潭,曙光玩具厂正式申请破产,在贱卖了厂里的一切之后,江涛带着一家四口轻装上阵回了老家。
轻装当然只是表面的,十多年的积蓄一朝付诸东流,内心的痛苦以及彷徨,谁能说得清?江涛只是不想给江魁过多的心理压力罢了。
江魁明白江涛的苦,却只能在火车站目送他们离去,久久无语。
下海…..下海…..只有亲身经历,才会明白曾经的选择有多么冲动。那浩瀚无边的海中世界,不但有碧海蓝天,也有滔滔海浪,有万丈漩涡,稍不留意就会被无情地吞没。
站立许久,江魁收拾心情,背起行囊,踏上了去圣海的征途。
此行江魁可没什么豪情壮志,反而充满了迷茫。那被誉为东方明珠的圣海,那在国内数一数二的汽车集团,会有他的一席之地吗?
不见得!
还是这一天,楚阳抽空回了趟学校。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早在几天前就下来了,别人的已经领完,就他一直拖着。
前阵子,薛大爷去领大学通知书回来的时候,还对楚阳挤眉弄眼,幸灾乐祸地告知他,如果他再不去领通知书,校长可能会将他按在地上摩擦摩擦。
这可不是开玩笑,这阵子何胜茂可没少为楚阳操心,电话费都亏了不少,不但为楚阳争取到了与德国交流的名额,还争取到了助学金。
可以说,等楚阳就读同济大学之时,基本上相当于免费的。
奈何楚阳不上心,填完志愿之后,连人影都不见了。何胜茂甚至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感觉,能不气么?
楚阳其实也不好意思,只是前阵子实在脱不开身,太急了,他太急于把迷你四驱车推向市场,闹得自己焦头烂额,实在分身乏术。
这不,好不容易东升走上正轨,楚阳赶紧抽空来了学校。
原本楚阳想着偷偷摸摸取了录取通知书得了,却悲哀地发现,他的录取通知书根本不在教务处,也不在班主任那,就在校长手中压着。
得!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校长办公室,何胜茂在埋头处理着文件,楚阳的录取通知书就在文件底下压着。
楚阳被晾在一边,从他进门到现在,他已经被晾了半个小时了。
不过楚阳丝毫不介意。
一开始他还正襟危坐,等着何胜茂的训话。但坐了一会,看何胜茂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楚阳的坐姿一下子就垮下来了。
说到底,他跟一般的高中生可不一样,别的高中生碰到校长可能战战兢兢,但楚阳只会感觉何胜茂只是个略带慈祥以及威严的老人罢了。
这不,楚阳很随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悠哉悠哉地泡着茶。何胜茂用眼瞄了一下,一瞬间好气又好笑,还有些心疼。
要知道,楚阳用的茶叶可是他的珍藏,碧螺春,一位战友送他的,平时宝贝得很,自己都舍不得喝,但现在,楚阳居然泡了满满的一壶,这叫何胜茂怎能不心疼。
他都心疼得有些后悔不该将楚阳晾在一边了,这小子太特别,是一点都不知道客气啊。
啪!
何胜茂只能将手中的文件重重地摔在桌面上,来提醒楚阳不要太过分。
也就瞬间,楚阳再次正襟危坐,还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何胜茂被气笑了:“你小子,装什么呢。你真要怕还敢泡我的碧螺春?还敢翘起二郎腿啊!”
“校长,冤枉啊,我这不是看你工作太辛苦,想给你泡杯茶吗?”楚阳叫屈道。
“去去去!你个小滑头,话说得那么漂亮,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已经偷偷摸摸地喝了几杯,真给我泡的怎么没见你俸给我?”
“……”好嘛,这老头原来还是个偷窥狂,还以为他真在认真工作呢。
寻思间,何胜茂坐了过来,拿过楚阳泡好的茶,自己斟了一杯:“咦,不错了,瞧不出来,你小子的泡茶手艺还不赖嘛。”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楚阳嘿嘿一笑,心里却说:“当然不错了,别看你年纪比我长,但茶道方面我估计能当你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