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阿黑!
这狗东西竟然又跟上他了。
周安又好气又好笑,低骂一声:“你个狗东西!谁让你跟来的!信不信我一脚踢死你?”
阿黑吐着舌头,仰着脸对他傻笑。
周安拿它没办法,只好随它,继续往田野里走。
没太久,他视线里已经能看见夜色下,前方一大片薄膜大棚,以及大棚旁边的一栋白墙小屋。
周安知道那是秦梅杏家的大棚和瓜棚。
他下意识加快脚步,已经不管跟在他身后的阿黑。
“汪!汪汪!汪汪汪!!”
他刚走近那栋白墙小屋,墙根下就突然站起一条大黄狗,对着他汪汪地吠叫。
周安眉头一皱,脚步也下意识停下。
这大半夜的,这狗一叫,可引人注意,万一这附近有养鱼人听见狗叫看过来,看见他,这大半夜的就不好解释了。
更令他恼火的是,那条大黄狗一叫,本来乖乖跟他后面的阿黑突然冲到他前面,竟也抬头和那条大黄狗对叫起来。
你叫两声,我也叫两声,有种针锋相对,互相挑衅的意思。
“阿黑!阿黑!”
周安沉声喝斥,希望能让阿黑安静下来。
而这时,小屋的门打开,一身单薄白色睡衣的秦梅杏出现在门口,先是看他一眼,随即马上低头喝斥:“少冲!别叫!家里人叫什么叫?趴下!别叫!!”
相比年龄不大的阿黑,少冲已经有3岁,对主人的话已经能听懂不少,这不,秦梅杏一低声喝斥,它就转头看了看她,尾巴也蜷缩到屁股后面,呜呜低鸣两声,又看了看周安,再回头看了看秦梅杏,这才两条后腿一屈,蹲下,再两条前腿一弯,乖乖趴回地上。
“汪!”
阿黑可能是以为自己赢了,趾高气扬地又叫一声,周安气不过,上前一脚踢在它屁股上。
“呜……”
阿黑尾巴一夹,猛然回头,委委屈屈地对他低鸣。
小屋门口,秦梅杏轻笑着对周安招了招手,“行了,安子,你快进来吧!老是待在外面,万一被人看见了不好。”
“哎!好!”
周安答应一声,不再理阿黑,也不再管那条大黄狗,大步往屋门走去。
待他走近,秦梅杏身子一侧,先让他进去,然后再望了望四周,这才跟着进去,随手关上门。
屋外,阿黑缓步走近大黄狗少冲。
少冲看了看它,无聊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趴伏在地上,闭上眼打盹。
阿黑却又走近几步,伸着黑乎乎的狗头对少冲嗅了嗅,少冲闭目不理,阿黑胆子好像又大了些,又靠近两步,这次竟然对着少冲的屁股嗅了嗅。
少冲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不屑地扫它一眼,跟着又闭上狗眼。
阿黑却突然往它身后一趴,兴奋地一声低鸣。
而刚刚闭上眼的少冲却猛然双眼一睁,惨叫一声,两条前腿猛然站起,条件反射就要蹿出去,但阿黑却两条前腿牢牢按在它腰上,令它后半截身子怎么也站不起来。
逆流2004
好一会儿,阿黑终于从少冲身上下来,起身的阿黑摇摇头、帅帅尾,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乐滋滋地在屋前转圈玩。
而大黄狗少冲则像丢了魂似的,趴在墙根下,半晌一动不动。
作为一条狗,它的狗生是可悲可叹的。
小的时候,被阉。
稍大之后,被秦梅杏婆婆打断一条狗腿。
今夜竟然又被一条公狗给那啥了,古人常说: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不知道如果是做这样一条狗,又有几人会真的愿意?
屋内,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传进少冲的耳中,它的主人好像很难受,从屋里传出来的声音,令人同情,按说,作为一条狗,听见主人这么难过,它应该冲进去看一眼,可此时墙根下,少冲却一动不动,就像完全没有听见。
良久。
屋内那奇怪的声音终于停了,少冲耳朵动了动,眨了眨眼,终于起身从墙根下离开,远远地避着不远处在撒欢的阿黑,一条尾巴紧紧夹在屁股后面。
屋内。
黑灯瞎火。
周安和秦梅杏终于开始聊天。
周安:“怎么样?舒服吗?”
秦梅杏:“你呢?”
周安:“嗯。”
周安:“姐,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秦梅杏:“挺好的,你呢?”
周安:“我也挺好。”
秦梅杏:“你刚才来的时候,没被人看见吧?”
周安:“没有,应该没有。这么晚了,村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看见。”
秦梅杏:“那就好,对了,天亮之前,你得回去,早上有些人下地早,万一被人看见了不好。”
周安:“嗯,我知道,等下就走。”
秦梅杏:“你别乱摸,痒……”
周安:“没有,我没摸。”
秦梅杏:“那这是谁的手?安子,你变坏了!”
周安:“呵呵。”
秦梅杏:“对了,你明天什么时候回市里?”
周安:“谁说我明天要回市里?”
秦梅杏:“嗯?你明天不回去?那你这次打算在家住几天?你店里生意你不回去行吗?”
周安:“嗯,这次打算在家待几天吧!店里生意现在交给别人打理了,已经不需要我天天去盯着。”
秦梅杏:“哦?交给别人打理了?谁呀?”
周安:“呵,说了你也不认识,招聘的专业人士,行了,姐,我还是现在就走吧!再待下去,我今晚就不想走了。”
秦梅杏:“呵,行!要开灯给你穿衣吗?”
周安:“不用,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能照得差不多了,勉强能看见。”
秦梅杏:“哦,行。”
过了一会,屋内传出脚步声,脚步声往门口走来,秦梅杏的声音又响起:“那……你明天晚上还、还来吗?”
脚步声消失,周安的声音响起:“嗯?你希望我来吗?”
几秒后,秦梅杏低声说:“你、你要是方便的话,就来呗。”
周安:“呵呵,行!我看情况吧!来之前我会发短信给你。”
秦梅杏:“好,那你回去慢点。”
周安:“嗯,知道,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秦梅杏:“好。”
“吱呀”一声,屋门打开,周安先是伸头往外面望了两眼,见附近没人,这才整个人从屋里出来,随手关上门,低头走入夜色沉沉的田野中。
刚才一直在附近玩耍的阿黑突然蹿出来,欢快地跟在他身后,一条尾巴甩来甩去。
次日清晨。
秦梅杏起的比往常稍微迟了些,一觉睡到上午快8点才醒,穿好衣服、鞋子,她拎着一只小竹篮从屋里出来,去旁边的大棚里摘了些新鲜蔬菜,才脚步轻快地回村。
她的人缘不错,一路与她迎面相遇的村民,不管男女老少,几乎都会主动与她打一声招呼。
而她也都笑吟吟地脆声回应。
相比她的精神奕奕,耷拉着脑袋跟在她后面的大黄狗少冲就要萎靡多了,一路上都是蔫头蔫脑的。
走进自家院门,迎面就遇上端着簸箕准备出门倒垃圾的婆婆,婆婆看见秦梅杏拎着菜篮子进门,马上露出笑脸,“梅杏呀,今天怎么回来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呀?睡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