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安子!要不,你去把准考证号码拿来让你二叔给你查一下吧?万一你这次发挥的好,分数不错呢!”周安母亲抱着侥幸心理。
周安瞥了眼隔壁门口神清气爽、满脸笑容的周太清,暗暗翻了个白眼。
“妈!不用了,我早查过了,你儿子不是念书的料,分数低,你别问了啊!”
周安说着,抬脚进门,身后还传来周太清故作关心的声音:“安子!安子?你别走啊!你什么时候查的?你家又没电话,分数低?你到底考了多少分啊?”
周安装没听见,黑着脸回了家。
对这个二叔,他是真的很反感,父亲那边的事不说了,说他学习的事,周太清每年都“关心”他期和期末的考试成绩,但也仅仅只限于口头关心,问一下他的考试分数而已。
至于他辅导儿子周阳功课的时候,从来没见他叫周安也去听一下,给周阳买辅导书的时候,明明知道周安和周阳同一个年级,也从来没见他顺便给周安也买一本。
看到这里,有人可能会问了,周安不会在周太清辅导周阳功课的时候,自己凑过去旁听吗?
至于辅导书,他不会去看一下周阳买了哪几本,然后自己拿钱去买吗?
道理貌似没错!
但问题是,一、周安没钱,二、从小到大,周阳的书房,周安是从来都进不去的。
小时候他有几次想进周阳的书房,不是被他二婶拦住,是被周太清叫住,叫他不要进去打扰周阳学习。
而且,周阳的辅导书从来都是当秘笈收着的,只在家里看,根本不带去学校,问他是哪几本?周阳从来都说他也没有辅导书。
但从小到大那么多年,周安又不是瞎子,不止一次通过周阳书房的窗户,看见书桌摆着厚厚一傫各种的辅导书。
小的时候,周安不懂,后来慢慢长大,才渐渐明白二叔一家的大概心理,估计是希望周阳能在学习一直稳稳地把他压在下风。
他一家成功了,从小到大,周安小几个月的周阳,学习成绩确实一直超过周安不少,每次考完试,周安这位二叔、二婶还都习惯性地“关心”一下周安的成绩,顺便勉励他好好努力,争取把成绩搞起来。
几天后,今年银马县一H县二的录取分数线出来,周家村因此在三马乡出了个大风头!
因为今年的三马学,只有五个学生分数达到县一录取分数线,但这五个学生里,却有三个是周家村的。
要知道,三马乡下面的自然村,可是大大小小,有好几十个。
三马学的教育质量很一般,每年能考县一的学生始终都是个位数,能考县二的也不多,去年考了二十几,今年据说只考了十四个!
周安他们这一届初三,一共五个班,总共两百多学生,今年考县一H县二的加起来,都没有二十个,升学率之低,简直令人绝望,这,还是把今年的复读生也算在内了,如果只论今年考县一H县二的应届生,那更可怜了。
周家村的周阳、周玉婷、周淼,金榜题名,今年都考县一。
除了他们,周家村还有一个女孩考县二。
是霍老太的孙女——霍莹莹,一个天生体弱、静静的女孩,平时在村里几乎都见不到她的人影,不是在家里看书做习题,是在学校看书做习题。
周安和重生前那一世一样,没有任何悬念地落榜,也是!他重生回来的时候,考都结束了,除非他有本事篡改考成绩,否则落榜早注定!
很显然,他重生后,并没有获得篡改考成绩的金手指!
事实,重生这么些天了,他一直没找到自己重生后的金手指在哪儿,啥特异能力都没有,简直是重生者里的loser!
其实,以周安的分数,如果真想高的话,也不是不行!
他甚至有三个选择!
交15000块择校费,他可以县二,交三四万,甚至可以县一,这是第一个选择!
第二个选择是银马县的另外两所高。
银马县除了分数线很高的一和二,其实还有三和惠私立学。
周安的分数说高不高,说低也不是很低,起码他的成绩很多人都高,如果他愿意的话,去银马县第三学,他的分数绰绰有余。
如果他去惠私立学的话,甚至可能还有资格减免部分学费。
问题是他不愿意去,他父母也没强迫他去读那两所高。
因为银马县的人都知道,考县一,将来高考,二本很有希望,一本也有可能,考县二,也有不小的希望能考二本,一本的希望也有一些。
但如果去读银马县三,或者惠私立学,那几年后,最大的可能是拿一张高毕业证,至于一本?
也不是完全没可能!但银马县三和惠私立学近十年,好像都没人考过。
二本,每年倒是能考几个,考大专的升学率也不低,问题是,家里条件不好的,没多少人会为了考大专而去读高。
周安还有第三个选择,那是——复读!
复读一年或者两年,他也不是没希望能考二,甚至一。
但还是那句话,他家条件不好,如今他父亲还在床养病,母亲除了农活,也没有外出挣钱的能力,家里还欠着债,拿什么复读?
何况,重生回来,周安也没什么兴趣去读书,他现在只想挣钱。
话说,他最近的小生意还不错,每天炒的一桶五香螺蛳都能卖完,连续一个多星期,他每天晚都能挣四五百。
而且,因为有了螺蛳探子,他每天下午也不用那么辛苦去河边一颗一颗去捡了,一探子下去,再拖来,运气好的时候,能收获大半斤螺蛳。
前两天,他把一千块钱交到母亲手的时候,母亲感慨、惊讶的表情,令他很满足,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重生后,不去读书是正确的!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谁说一定要读书考大学,才有出息?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挺好,每天虽然忙了点、也累了点,但日子过得充实,每天四五百块的收入,也让他对未来充满信心。
美食街那边,之前想阻止他卖螺蛳的大黑鱼,也不敢再找他麻烦了,即便最近这几天,他的生意越来越好,大黑鱼的螺蛳生意越来越淡,大黑鱼也没敢再来找他的麻烦。
周安听卖烧饼的鲁大爷说,他外甥代表美食街,罚了大黑鱼500块钱。
钱不多,但他外甥还顺便警告了大黑鱼,以后不许欺行霸市,再找他周安的麻烦。
鲁大爷跟周安说这事的时候,周安问过他,美食街管委会这边怎么还允许大黑鱼在那里卖龙虾和螺蛳?
“管委会有管委会的考虑啊!美食街这边要一直保持那么高的人气,做生意的,肯定不能随便赶走的!尤其是一些已经有些名气的老店和老摊位,大黑鱼人品虽然不怎么好,但他在这里卖龙虾和螺蛳已经好几年了,名气还是有一些的!
而且,我外甥还跟我说,他们那天去找到大黑鱼的时候,大黑鱼正在打电话给县里有名的刺头‘大头’,估计是想找‘大头’收拾你和你那个把子!如果管委会这边不许大黑鱼以后在这里卖了,大黑鱼估计还要找‘大头’报复你们!但如果只罚他一点钱,还让他在这里卖的话,管委会警告他不许欺行霸市、找你麻烦的话,估计他不敢不听!除非他真舍得不在这美食街做买卖了!”
以,是鲁大爷那天晚跟周安闲唠的时候说的。
周安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至少最近这么些天,大黑鱼虽然看他依旧没有好脸色,暗恨在心的样子,但一直没敢再找他的麻烦,周安每天来回县城,也没遇到什么刺头堵他的路。
对周安来说,能这样很好了,只要能安安心心地挣钱,他也没兴趣非要跟大黑鱼斗个你死我活。
重生回来,他卖五香螺蛳一周多,除了第一天晚挣的都给了梁宇,再除去前两天给母亲的一千块,他自己还存了小三千。
他已经在盘算过几天是不是去买一个剪螺蛳尾巴的机器,免得自己每天都要花几个小时用钳子一颗螺蛳一颗螺蛳的去剪。
周安是个行动派,想到会去做。
既然动了买螺蛳剪尾机的念头,第二天午他骑车来到县城,身带了两千多块,还有身份证。
先去县农行办了张银行卡,存进去一千五。
然后找了个理发店顺便理了个发,理发出来,又走进一家面馆吃了碗牛肉拉面,填饱肚子之后,他才拿着一瓶矿泉水,骑车来到美食街附近的一家吧,进去开了台机子。
小小的银马县城,未必有卖螺蛳剪尾机的地方,所以他今天来县城之前,想好了——在购买。
04年,淘宝已经线。
这也是他今天一来县城去银行办卡存钱的原因所在,淘宝买东西,没有银行账户,怎么支付货款?
开了机子,周安很快在淘宝找到螺蛳剪尾机的卖家,不多,他只找到两个卖这种小机器的卖家,价格也都还算合理。
周安选了一个售价388的下单,收货地址,填的是他家,没有留电话或手机号码,电话和手机他家都没有,除非留他二叔周太清家的号码。
但他不想跟周太清打交道,况且,算不留电话和手机号,他也不担心会收不到货,04年还没有满大街的快递,大部分邮寄业务都还是邮政垄断着,骑自行车送邮件的邮递员还活跃在城市和农村,等这台小机器寄来,自然会有邮递员来他家送邮寄单,提醒他去邮局提货。
下了单,周安准备关机结账走人,他今天来县城还有别的想买的东西,可没太多时间浪费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