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巴士书屋说:点击屏幕中间,控制栏“主题”可以切换皮肤和字体大小!

皂隶又连不迭的磕头道谢,直到李信的身影消失在门里照壁之内,两个人失魂落魄,久久都没能缓过神来。

还是收了银子的皂隶最先回过神,来到石阶之下,将同伴扶了起来。

“我说哥哥呦,今日咱们算是吃了亏,长了记性。这王侯公卿门口进出的有几人是省油的灯?深藏不漏的更是大有人在,若张阁老日后发达了,咱兄弟今后可要夹着尾巴做人,与人留得一线好相见。”

“张阁老还能发达吗?”此前府中的皂隶已经取得了共识,那就是张阁老的垮台只是迟早之事,因此很多人才行为放浪。

“哥哥如何糊涂了,今日镇虏侯轻车简从,是来玩的吗?”

那失魂落魄的皂隶这才一拍脑门,做恍然大悟状。

“难怪!难怪!”

这时他又想起了被皂隶们整治的吴祯,心头又不禁一凛。都说风水轮流转,这吴府尊今儿倒霉,明儿没准就又东山再起了?这现成的冷灶摆在面前,不好好烧上一烧,非得与人结怨,这是何苦来哉?

整治吴祯的人力,这两个皂隶没少出力,现在想起来两个人又觉得应该善待此人才是,否则将来没准他又发达了,还能有他们兄弟好果子吃?

一念及此,两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似乎都读懂了对方的心思。

李信拐过了照壁,却见临时衙门中皂隶仆役里倒歪斜,全没有总督行辕的威势,不禁感慨一阵。这张方严能有今日,不得不说他是咎由自取,但此人所为的却是他心中的朝廷,在他看来即便造次劫难,也是心甘情愿的承受吧?

今时今日的张方严在李信心中的形象愈发立体起来,但各自立场不同,如果他仍旧执意如此……李信不再想下去,他现在一肩所担负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狭义的涵括,他身后有数万三卫军以及追随者,广义来说,他要改变汉家江山支离破碎,异族蛮夷荼毒中华的历史宿命。

虽然李信在这几年来,打打杀杀做了许多事,但现在细细想来,哪一件不是被形势推着走?就算再打上几十个胜仗,大明的百姓吃不上,穿不上,又何异于大厦根基尽丧?

那李张流贼十几年来之所以屡剿不绝,是因为明军不骁勇善战吗?明显不是,与之恰恰相反,在崇祯十一年以前,往往都是几千明军就敢追着十几万流贼的屁股后面穷追猛打。可即便如此,为何形势又败坏到如今这等乱局?现在的局面比李信熟知的历史还要险恶,中原沦丧,仅余几座孤城,整个四川则彻底落入张献忠口中。而陕西又被沈王和左良玉把持。

再看江南,历史上的黄梅贼后来终被史可法主持剿杀,而现在呢?不但策反了淮王,甚至大有威胁留都南京的架势,这如何能不叫人忧心忡忡?说穿了,大明百姓谁爱造反了?仅仅一口可以活命的饭竟不可得,不造反难道还要等着饿死吗?

李信相信,这么浅显的道理,皇帝朱由检看得懂,内阁的重臣们看的明白,可为何就齐齐当了鸵鸟,以为将脑袋藏在沙子里,外面的一切就眼不见为净了吗?恰恰相反,所有人都会毫不留情的踢他们露在外面的屁股。

“镇虏侯?”

直到有人在一旁连声呼唤,李信这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进了这临时总督衙门的后宅,但见院子虽不甚宽敞,但假山怪石,绿叶掩映,石桌石凳坐落其下,也是令人眼前为之一亮,是个情境的好去处。而浙直总督张方严正端坐于石凳之上,身下垫着厚实的软垫,显然是怕凉气浸了身子。

李信细看了张方严几眼,老头子本就不胖,现在一场真真假假的大病熬下来,更是颧骨突起,整个人干瘦的就好像一副皮包骨头。

看到这幅光景,不知为何,李信的心里竟生不起半分的痛恨之意。尽管他知道,眼前这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做了许多欲置自己于死地的事,但却混不在意。

李信可以理解,各自立场不同,但若论私德,张方严其人仍旧是无可挑剔的。

“镇虏侯来寻老夫,不知所为何事?”

张方严的声音不大,喉间像是有一口痰吐不出来,咕哝着,沙哑着。但李信却听得出来,这一字字一句句都渗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哪里有半分落架总督的颓败之气。

“为公也为私!”李信躬身施礼,从容答道。

张方严深深的喘了一口气终于使劲吐出了一口浓痰,正好吐进了脚下摆放的痰盂里。

“镇虏侯此言差异,老夫与镇虏侯并无私谊可叙。如有公事,尽管说来!”

李信渭然一叹,他此来不是要看张方严的笑话,更不是为了与之抬杠,于是深吸一口气后,径自在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正好与张方严隔着石桌相对。

“先说私事……”李信似乎并没有听懂那“无私谊”之言,张方严不以为然的闭上了双眼,也不知是听了,还是佯作没有听到。

“李信有一事不解,还请阁老解惑。”李信停顿了一下,张方严微闭双眼,没有反应。“请问阁老出仕为官究竟为了什么?光宗耀祖?衣锦还乡?还是为了天下苍生?”

李信的这个题目有些不着边际,但却是题中应有之意,他试图发掘张方严内心之中究竟是君王重,还是天下重。

这个问题果然引来了张方严的兴趣,他的眼睛忽的睁开。

“老夫虽然虚度一甲子,但也还知道‘忠君报国’这四个字!”他的回答中充斥着深深的防备之心。

李信淡然一笑,继续说道:“李信读的书少,也听过这么一句话,‘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不知阁老作何解释?”

张方严嘴角不由自主的撇起了一抹不屑的笑意,这句话李信正好说反了,孟子所言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固然是一个人入世出世的态度,但能做到这一点的究竟能有几人?不过张方严显然是没打算和李信这老粗武夫说这些实情,在他看来又与鸡同鸭讲何异?

尽管张方严不答,李信却仍旧自顾自的说着:“李信读的书烧,但有些心得,不知对与错,还请阁老解惑。是否可以将兼济天下理解为,一个人的力量越大,肩头的责任就越大呢?”

张方严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李信的这个说法其实很新颖,孟子的本意固然是好的,但终究以自我为中心,强调外部的影响。而李信这种力量越大,则肩头责任越大的说法,虽然话很糙,但却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相比之前者,前者更多的是强调自身,而后者则更多的强调天下。

换言之,李信的说辞里有着一种此时并不多见的积极性,使人大有风起浪涌之感,而不是那种出世入世的超然。

张方严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可以如此理解!老夫也想请问镇虏侯,镇虏侯今日所言‘达则兼济天下’,究竟意欲何为呢?”说罢此话,他目光一敛,竟是炯炯有神的盯着李信。

李信等的就是张方严如此发问,但他不想直接回答,又反问道:“阁老以为李信意欲何为?”

明贼》小说在线阅读_第921章_作品来自网络或网友上传_爱巴士书屋只为作者by五味酒_的作品进行宣传。

首页

明贼第921章

书籍
返回细体
20
返回经典模式参考起点小说手势
  • 传统模式
  • 经典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