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我也说不上到底有没有后悔过,在逃亡之前我心里始终在担心害怕,我必须得承认我很怕死,我也必须得承认我很不甘心,哪怕是王帆拿枪顶着我脑袋的时候,我依然还没打算放弃,这也是为什么在后来王帆接电话的时候我还想着拼一把,可是现在我真的认命了,我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这些都跟我脱不了干系,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或许也能说是我累了,疲倦了,我不想再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亡。
我不知道接下来迎接我的将会是怎样的结果,但不管如何,我大概也会安心的去接受。
被压着走进电梯后,我低头微闭着眼睛,浑身都觉得没有了半点力气,站在我旁边的小雪已经不再流眼泪了,她伸手死死拽着我的衣角,似乎想要从我身上寻求安全感,她的坚强也确实比同龄人要强大很多,可是我现在连自己都顾不上了,我哪还能给她安全感?
电梯急速下降,在到五楼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出现在眼前的竟然是那位脸上有刀疤的中年男子,我在见到他的时候,心里猛地颤抖了下,我知道今天可能是命不该绝,这位刀疤男不可能会这么巧合的出现在这里,所以我能猜到他绝对是特意过来救我们两个的,可就在我以为他会走进电梯的时候,站在我面前的那位大汉把枪拿了出来,刀疤男见状后立刻做了个双手投降的姿势,然后慢慢退到了一边。
电梯门再次缓缓关上,我有点不明白刀疤男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电梯继续急速下降,到达二楼的时候竟然又再次停了下来。
可这次电梯门打开后,外面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而就在电梯门即将要被关上的时候,猛然一只大手伸了进来,这时候我反应也算是比较迅速,立刻就拉着下雪蹲了下来,在我捂住她耳朵的同时,连续三声枪响,整个过程持续不到十秒钟,那三位压着我的大汉都是眉心中枪倒在了血泊中。
刀疤男立刻抱着小雪往旁边楼梯冲了下来,我也赶紧跟在了后面。
在到楼下后,刀疤男先是把小雪放下来,然后狠狠在我脸上扇了两巴掌。
我脑袋彻底懵了,刀疤男也没跟我说什么,很快又冲进了大楼里面,我看到他在物业门卫室里把所有监控录像都毁掉了,而这时候我也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好在刀疤男也很及时的走了出来,他带着我们两个上了辆皮卡车,一路往前,开了将近半个小时,最终来到了西河郊区这边的工业园,刀疤男把车开进了一个废弃工厂内,然后停车把我从车上狠狠拽了下来。
“说,为什么要倒回来?”刀疤男死死揪着我的衣领,语气凶狠的问道。
我鼻青脸肿自嘲笑了笑,回道:“我以为这个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刀疤男二话没说,双手轰然发力把我硬生生举了起来,紧接着他又把我狠狠砸在了地上,然后就是对我拳打脚踢,直到小雪跑下车把他拉住了之后,他才终于罢休,可也没等我从地上爬起来,刀疤男又朝我吼道:“你想死没人拦你,但不要害死其他的人好吗?”
我躺在水泥地上,仰头望着天花板,只觉得无比痛苦。
小雪慢慢走到我身边,把我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靠墙坐在地上,两目无神。
小雪咬着嘴唇双眼泛红开始替我处理背上以及肩膀上的伤口,而刀疤男就靠在车头一根接一根烟抽个不停,直到小雪用衣服把我伤口重新包扎后,刀疤男才终于开口说道:“半个小时后,我会送你们两个去火车站,你们先去广州那边落脚,但最多只能停留两天时间,两天后你们马上就去武汉那边,等我办完事我会过去找你们。”
我依旧两目无神坐在地上,也没开口说话。
刀疤男走到我面前,从身上拿出张纸条递给我,又说道:“去到广州那边后,就只能靠你们两个自己的应变能力了,以我的估计夏河顶多只会安排人在各个车站等着你们出现,能不能逃脱这就要靠你们自己的本事了,到了武汉那边你就打这纸条上的这个号码,会有人过来接应你们。”
小雪有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去武汉?”
刀疤男解释道:“夏河在这边势力很强大,如果他知道你们上了去武汉的火车站,说不定在中途他就会派人上车去抓你们,那到时候你们肯定逃都没地方逃,可从这边去广州只有一站,他们没办法中途上火车,只要你们在下火车的时候用点心,他们就很难抓到你们两个。”
小雪点了点头,“那你呢,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刀疤男冷笑回道:“夏河没死我是不会走的!”
莱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内,夏河穿着白衬衫黑马褂站在窗前,他眼神凝重的望着远处发呆了许久,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着什么,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打着什么小算盘,王帆的死去对他打击其实挺大的,现在不但他老丈人无法原谅他,就连他老婆也已经不再接他的电话了,以至于夏河也开始怀疑,自己辛辛苦苦所做的这些事情到底是对还是错?
许久后,夏河才终于转身走回沙发上坐下,他在拿起桌子上那包烟点了根后,很快也跟对面站着的四眼问道:“有没有什么新的线索?”
四眼愣了下,沉声回道:“我们在广州火车站那边安排了十几个人都没等到他的出现,不过我也安排人在附近的酒店宾馆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寻,可因为我们在广州的势力还不是很强大,想要把他揪出来恐怕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夏河叹了叹气,“这事先不谈,王帆的葬礼你们要办的隆重点,另外你们也不要再去为难杨茜那母女俩了,那个女人是王帆生前的最爱。”
四眼点了点头,“明白。”
夏河沉默会后,紧接着又说道:“深圳那个女人这两天会来趟韶华市,我暂时也不知道她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但为了以往万一,这件事你要提前安排下,那女人确实太不简单了,别到时候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被她反咬一口。”
四眼再次点头,“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
夏河缓缓吐出口烟,他又再次站起身走到窗前,在愣神了许久后,他突然又转头说道:“其实我们根本不需要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去追杀张邪,我们或许可以去调查他的身份背景,我想他老家的父母亲应该都还在,说不定他还有哥哥姐姐什么的,你说呢?”
四眼当然知道他这话的意思,“如果老板觉得这么做可行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人手去张邪老家!”
夏河嘴角勾起个阴冷笑容,“为什么不可行,他杀了王帆,难道还想指望我对他仁慈?”
四眼低着头也没开口说什么,其实他心里是很不赞同夏河的做法。
但这种不赞同他只能藏在心里,永远也不可能会说出来。
夏河似乎突然心情大好,“我等你的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