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这么说,纯粹是因为我和她出门仓促。原本我们是要赴约,身上带的现金就不多,而这里看样子不可能刷卡,我们总不能欠着别人的钱吧?这里又不是商店,可以先延缓着,等拿了钱再拿货。
其实,听到什么邪种的时候,我和南风都有些害怕,当时握着的手都感到彼此颤抖了一下,我们一刻都不想耽误的驱逐这个东西。
听闻南风的一番说辞,那老者呵斥了她道:“我怎么可能会记错?拿得就是这种符纸。这是半成品的符纸,按照我的能力,不可能完整的画出这个符来。是我家主人画的,我需要做的就是为它结好符煞就行。而符煞就相当于是驱动这符纸的力量。你这身边的朋友,身上的邪种可不是简单的货色,你一个小丫头不懂别乱说。”
南风吐了一下舌头,但看样子,她对这个高人的容忍度十分的高,竟然是一副不计较的模样。
那老者也话锋一转道:“而且,任何事别提钱钱钱的,你那爸爸虽然还算有些良知,但这些年来,不算干净的钱也没有少赚,遇见他当然要敲一笔是一笔了。至于这个小姑娘,这般命格,还有今天主人的话,我不收她一分钱。”
这话倒是出乎我们的意料了,我忽然觉得不好意思,刚想拒绝说多多少少要表示一些的。
可这个时候,那老者已经拿起了笔,蘸上了朱砂,他对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不要说话了。
我和南风只好沉默,看他郑重其事的半天不下笔,有些着急。
可我只要一想到我身上有个什么“鬼头”,我心里就郁闷的要命。
就这样,那老者拿着笔,静默了约一分钟左右,手上那只细细的朱砂笔才落了下去。只见他龙走蛇舞的只画了一笔,就赶紧放下了笔,双手掐着奇怪的姿势,口中念念有词。最后,又对着那张淡蓝色的符纸一点,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来。”那老者转向我,对我吩咐道,尽管他戴着墨镜,尽管我也知道他是个瞎子,在此时我却觉得,在他墨镜之下,有一双犀利的眼睛在盯着我。
于是,我唯唯诺诺的过去了。
那老者却是拿着符纸,围着我前后左右的走了一圈,忽然,冷不丁的“嘿”了一声,他一巴掌就打在了我的后背心上。
我低声“恩”了一声,却不想,有一股温暖又柔和的力量,就从我的背上传来,我忽然感觉我的后背心冻得要命。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的冷感,接着,就好像什么东西忽然被定住了一般,又开始拼命的挣扎。我的后背心开始撕扯的疼痛,而那个老者却冷声对我说道:“会有些痛苦,要把这个邪种拔出你的灵魂。你暂且忍着,被它跑了才是一件气愤的事情。如果想顺藤摸瓜的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还是得活捉这个邪种。”
听到老者的话,我只好攥紧了手指,咬牙忍耐着。
幸好那股温暖的力量也很强大,当我后背心撕扯着疼痛的时候,那股温暖力量如同浇在冰面上的烫水,一下就温化开了那股冰冷的力量,而且在快速的消融着它,温暖着我。
很快,那股冰冷的力量就这样被消除了。可我后背好像有某种东西挣扎的更厉害了,在这股冰冷完全消融以后,一下便脱离了我的灵魂。
“咳,咳咳!”疼的我忍不住咳了好几声,才忍住最后那邪种脱离了我灵魂的痛苦。
那老者见此,一下便抓起那张之前包裹着他所有工具的黄布,大叫了一声,抖开了黄布就对着我的后背心做了一个捕捉的动作。
可哪里有那么容易,我分明就敏感的感觉到了,老者这一下恐怕扑空了,什么也没有捉到。
待我回头的时候,立刻就感觉这屋内多了一股异样的气息,阴冷而邪恶,正在四处乱窜。
只见老者冷笑了一声,又开始掐动了一个奇怪的手势,急促的念了我听不懂的“台词”以后,那张黄色的布立刻就朝着那股四窜的阴冷气息飞扑了过去。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那股阴冷的气息一沾上那黄色的布,立刻就被包裹住了。我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却发现之间还扁扁的黄布,诡异的撑了起来,就像一个圆球。
老者说了一声糟糕,拉着我和南风急速后退了好几步,几乎撞到了门。
原来那阴冷邪恶的气息开始反扑了,但那张绣着奇异暗纹的黄布一看也知不是凡品,纹丝不动的盖在那邪种的身上。
直到一股淡淡的黑烟自黄色的布下冒出,那黄布才轻轻被风吹得晃动了几下。
“那个黑色的烟就是邪种吗?”我不确定的问道,刚才的一幕真的很神奇,神奇到我见过那么多修者早已见怪不怪,都觉得很新奇。
可是,那老者却像很不满意似的,他脸色沉重的对我说道:“我低估了这个邪种,是那种最难应付的‘根邪种’,即使我表面上把邪种给拿掉了,可是它的那些根须,早已扎在你的灵魂之中。要清除,比我想象的还难!怕是要费一番手脚。”
“什么?在我灵魂扎根了?扎了多深的根?”这话让我的心一沉,忍不住询问那老者,脑中却不由自主的脑补,身体里被种了一棵草的样子。
那要把草根拔出来,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
我下意识就感觉到恐惧,所以问了一个似乎很白痴的问题。
却不想,那老者却一本正经的回答了我:“的确是在你灵魂扎根了,幸好这是新种上的邪种,扎根不深,否则,就算我家主人来动手,也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啊。”
新扎根?这件事让我疑惑了起来。
我才回s市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是谁给我弄上了这么一个东西?难道就是昨天遇到的保安与小男孩?怪不得沈景云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我的心情又沉重了一番。
最初的恐惧过后,我开始了思考,可我竟然出其意料的不怎么觉得慌乱,甚至连害怕都没有了。
我只是在想,这个邪种到底是什么时候种在我身上的?而身旁南风却已经着急了起来:“老爷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快想想啊?不然的话,请你家主人……”
南风的话还没有说完,老者就打断了她,说道:“我家主人要出手时,自然就会出手,不用去请。而这邪种,我要清除,必须开坛。可惜今天不是开坛良日。而我自己的功力要做这些,也力有不逮,还需要一些准备。”
“出多少钱都可以的。”南风声音有些哽咽,又对着他说了一句。
南风为我担心的心情,我很感动,刚想拉着南风要说点儿什么时,那老者却冷笑了一声,说道:“若说钱,我不缺,我家主人更不缺!我之所以愿意出手,纯粹是因为那个小姑娘我还看的顺眼。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现在,事情我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至少为她拔除了邪种。剩下的邪根,就算要再结一个邪种出来,起码也需要三天时间。我不敢保证什么,但凭经验,这三天她如果躲藏起来,还算安全的。我只能言尽于此。”
南风还想说点儿什么,可我已经伸手,把她拉在了身后。我对南风放松的笑了笑,然后谢过了那个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