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用一种非常神经质的诧异眼光看着我!
周围是昏黄的灯光,安静,又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我忍不住惊声尖叫了一声,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推开了那张人脸。
那张脸的主人似乎没有意识到我会忽然清醒,还恢复了力气,在他淬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我一把推开。
我哪里还敢停在原地,连忙翻身从躺着的东西上爬了起来。
却感觉身下的东西,在我这样的动作之下,止不住一般的滑动了几下。
我这才看到我躺着的地方是一张有着滑轮的床,而前方是两个巨大的柜子,占据了整面的墙,柜子上是巨大的抽屉,正散发着寒入骨髓的冰冷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却感觉一疼,脖子上有种被勒住的感觉。
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脖子上被缠了一圈儿红绳,打了一个结,在结头之外,还有着长长的绳子连接着另外一边。
我抬头,看见的是刚才那张倒着的人脸。
此时,他就站在离我不到三米远的地方,红绳子的另一头在他的脖子上绕了一个圈儿,他正笑着看着我。
平心而论,这个人长的不丑,也不奇怪,一张白净的脸,看着还有几分书生气,何况又戴了一副金属的眼镜,更添斯文。
但这样一张脸,配上他那神经质般晃动的双眼和有些癫狂的怪异笑容,就让人觉得不寒而栗了。
他手上拿着一个粉刷,另外一只手拿着一个像是腮红的盒子,就这样看着我。
我却一秒也忍受不了了,下意识就伸手有些颤抖的想尽量快的扯掉那红绳,可我越是慌张,动作就越是快不起来…
不能哭,我要镇定,镇定!
我已经想起了之前种种的事情,离开沈景云家,从盘山公路下来,出租车上怪异的曲子,闭着眼睛,就像尸体般的司机,还有沉沉睡过去的自己…
时间究竟过去了多久,这是什么地方?我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敢想。
由于恐慌,我止不住的腿软,我只想快些离开这个怪异的男人,我想假如他的手上拿着的是把刀子,都比他拿着粉盒和粉刷让我觉得好受。
却在这个时候,那个男人好像反应了过来,忽然就扔掉了手中的粉盒和粉刷,一下子伸手抓住了那根连接在我和他之间的红绳。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角,手下用力,就把我从那滑轮床上扯落,朝着他扯了过去。
我忍着那种被拉到窒息的感觉,也伸手用力拉住了红绳,这才透过了气来。
我绝对不要被他拉过去!不光是我感觉不好,他的身上还有一股让我难受的血腥味,我一边用力抵抗着他拉着我的力量,一边努力镇定的想要解开红绳。
可那男人倒是忽然开口了,音色意外的好听,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舒服的神经质:“小乖乖,你已经死了,怎么还能解开红绳?我可在为你化妆呢,要是没有这红绳,还怎么沟通阴阳?你感觉到我这样温柔而怜爱的为你化妆的心吗?”
我死了?
听到那男人略微有些变态的话语,我在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句话。
可是我紧张的心跳,微发的汗水都告诉我,我还活着,我怎能受到这个男人的蛊惑。
我眼中含着泪水,颤抖着,终于是解开了红绳。
没有片刻停留,直接踢掉了脚上的跟鞋,转身就朝着室外跑去。
那个男人竟然没有半分追上来的意思,反而是在我的身后疯狂的笑着,我一边跑着,一边在心中大声的骂着我又不是周星驰,你笑你妹!
这样想着,会让我的内心好受一点儿。
可是这间屋子比我想象的还大许多,昏黄的灯光只是照亮了刚才我在的那一小块地方,其他的地方,我只能说是勉强能看到。
脚下传来冰冷的感觉,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的错觉,我总觉得有几分滑腻。
可是,我忍着不去想那一切的负面感觉,只是闷头朝前跑,后面那男人已经停止了疯狂的笑声,只有一步一步响起的脚步声,在告诉着我他追了上来,虽然只是不紧不慢的步伐。
我根本不敢停下半秒,一边跑一边终于忍不住脆弱的掉出了眼泪,我竟然开始怀念住在沈景云家时,那份安心的感觉。
可惜那终究不是我的家!我深吸了一口气,想平复自己的微微伤感,这个时候,有这些情绪有什么用?
却忽然感觉,一股怪异的味道被我吸进了鼻内,不难闻,可我很抗拒!还有些熟悉,却一时间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晃神我就撞上了那个靠着墙壁的巨大柜子。
因为那柜子,有些抽屉是拉开的,在我面前就有个拉开的抽屉,我在想着心事,没有注意,就一头撞了上去。
一时间,我的大腿传来了阵阵的疼痛,可在这种时候,疼痛还有什么好重要的,我顾不上这些,继续朝前跑去。
只是不经意的低头,却看见在那大抽屉里赫然躺着一个人。
昏黄的灯光,我自然看不清楚躺着的是什么人,但那冰冷的温度,才我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里,这里应该是停尸房!我怎么在停尸房?什么地方的停尸房!
“那只是残破的机器罢了。”我想起了之前在小黑屋时,沈景云对于尸体这种东西安慰了我的话。
虽然不忿,自己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想起他,但不得不说,这句话在这种时刻给了我无限的勇气。
我继续朝前跑去,身后却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诡异声音。
不要回头,在恐怖电影里我一向认为在关键时候回头的主角都是在犯傻,我强忍着也不回头。
但是随着那“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断响起,身后竟然响起了越来越多的杂音,我不知道这么多种声音混合在一起是发生了什么?只是很清楚的听到其中是有人起来的声音。
可我什么都不去想,因为眼前已经是这个屋子的大门。
是一扇双开的铁门,如果那个给我化妆的变态在里面的话,这门应该不会从外面反锁的。
我几乎是扑了过去,双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抓住了那门上的锁,我一边告诉自己镇定,一边却是手颤抖着在拧动那个铁锁。
也不知道这个铁锁是不是有些年月了,拧起来的感觉非常的生涩,外加它锈迹斑斑,我觉得锁芯都在摩擦。
快一些!我不停的催促自己,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来扭动这个铁锁。
“不要挣扎了,投入死亡的怀抱吧。没有什么好痛苦的,这里的焚化炉还很好用,只是瞬间的高温就可让你升华。你的灵魂如此甜美,应该祭献给最高的神祇,你可知道我为了追寻你,已经追了好久?难道你真的忘了我?”就在我费劲的拧着那个门锁的时候,我的身后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从声音听来,他距离我还很远,只是有一些脚步声已经距离我很近了。
从他的话语中,他对我好像并不陌生,但我在如此的慌乱之中,却真的想不起来这个男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