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下去了,特别是面对沈景云那渐渐冰冷下去的目光,我更加的胆怯。
沈景云从来就不是火爆的人,可偏偏是这种冰冷而压抑的低气压,让我更加的压抑而害怕,我不敢看他,小声的说道:“我看你房门开着,我忍不住好奇…”
“走。”沈景云开口了,只有一个字,没有任何的温度,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他这个走字,是什么意思?有些愕然的看着他。
“离开这里,从我家出去。”沈景云的语气依旧平静,就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但从他身上传来的冰冷感,却是直接包裹了我,让我从心到指尖都冰凉。
这算什么意思?强迫的要我来,又随意的赶我走,难道我没有一丝自尊吗?即使我因为好奇窥探了一点儿他的隐私,但他这样说,对我有半分的尊重吗?从始到终的相处,他都掌控着一切,虽然因为各种原因,我也照做了,但我也是个人,有自己的尊严。
这些想法,在瞬间就塞满了我的脑海,我有一种想哭的感觉,眼睛也越来越酸涩,可是我在强行的忍着。
一言不发,低头下楼,我是不会再留在这里了。
沈景云冷漠的和我擦肩,如同我根本不存在一般,我的心说不出的屈辱,还有那么一丝我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心酸,快步走下了三楼,几乎是逃跑般的进入了我的那间房间。
在我进入房门的同时,我听到了楼上传来一声关门声,而我的泪水在那一刻几乎是夺眶而出。
“出息,有什么好哭的?本来就是被强迫拖到这里的。”我自我打气,想要潇洒一点,想要不在乎一点。
然后,手上也在快速的收拾东西。
但有什么好收拾的呢?这里的一切都是沈景云买来的,包括我身上现在穿着的衣服,没有一点东西是真正属于我林晓霜的。我只能去厕所任由眼泪流了一个痛快,然后把脸洗干净,放下一点钱,算是我身上这套衣服的费用,然后走出了房门。
走到大厅时,我回头看了一眼三楼,沈景云的房门依旧紧闭。
我和他并不是单纯的住在一起这种关系,他还是我公司的老板。既然,我已经从这里离开了,公司估计也是呆不下去了。
但那边还有很多我未完成的项目,和一些私人的物品。
我原本想着,和沈景云说明一下离开的意思,就算心照不宣,也算是我个人的礼貌。
可是看着紧闭的房门,我想还是算了吧,我又何必去再受屈辱?我走出了别墅的大门。
这个别墅区是在城郊,光是小区里面就很大,没有车,住在这里简直是一种折磨。
虽然风景清丽,但是走出小区,几乎几里路都看不见一个人影。
我用了四十分钟才走出了小区,而出了小区是一条盘山的公路,在这条公路上能打到车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唯一的办法,是走完了这条盘山公路,到山下打车。
盘山公路空气新鲜,偶尔转角树木不算茂密的地方可以看到小半个s市,如果是来锻炼的话感觉很不错啊。
我努力的想让自己开心起来,甚至哼起了歌,却怎么也掩饰不了自己的狼狈,脚下是一双半高跟的鞋子,十几里的盘山公路我走了一半,脚后跟就无情的被磨出了血泡。
我很干脆的脱掉鞋,干脆赤脚的走在这路上,脸上还强迫自己带着微笑,却有一辆车缓缓的擦肩而过,我听见车上有个女声好奇的说道:“老公,这个女的怎么了?是不是个疯子?”
“你全家才是疯子!”我大声的吼了一句,发泄了一些心中的情绪。
但是再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坐在了路边,提着高跟鞋,无法控制的大哭了一场。
哭完,又觉得很没有意思。于是,站起来继续走,几乎是机械的走着,强迫自己的迈步,一直到下午一点多,我才走完了盘山公路。
站在山下时,我的脚底几乎已经没有了感觉,就算盘山公路整洁而干净,我的脚底也被磨得够呛,不仅路硬,偶尔还有小石子儿。
“没关系的,这么一条路你都走下来了,最狼狈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我给自己打气,在心里也开始告诉自己,忘记和沈景云这段时间的相处。
原本就知道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该有交集,如今也是大不了回到我自己正常的生活。
我努力不去想那些或是神奇或是恐怖的事情,甚至不去想自己的危险,或许是这些日子跟着沈景云的安全感,已经让我有些忘记了那种危险。
总之,我已经和沈景云决裂了,剩下的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吧?
我明天就去什么山上之类的找道士和和尚,我这样想着,心里鼓气,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戴着一顶帽子,没有回头,语气稍微有些不耐烦的问了我一句。
我这才反应过来,别人一上车,就会说目的地,我上车发了半晌的呆,想着自己的心事,竟然没有和司机说去到哪儿这种事情?
去哪儿呢?我倒是有一间自己租的房子,没有退租,我的大部分东西也都在那边,可是…
我忘不掉那个恐怖的夜晚,如果回去再遇见怎么办?
可是,我又能去哪儿呢?只好硬着头皮说了那个租住房子的地址,然后掏出我的山寨机,拨通了南风的电话。
她在泰国旅游,这些日子我们联系的不是很多,一般都是她主动打给我,号码显示是一串乱码。
我不知道到国外以后,是否还能打通她的号码?但我心中忐忑,在这种时候,除了求助南风的收留,我已经想不到任何的办法了。
我怀念在南风家小窝里那种安心的感觉,我也有一种感觉,只有在那里我会稍微安心一些。
谢天谢地,电话竟然真的通了。
难道南风回国了吗?
在打通的一瞬间,我有这样的惊喜,可是瞬间又觉得,南风如果真的回国了,没有理由不通知我,她应该只是办了国际漫游而已。
患得患失之间,电话已经被接起,南风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林晓霜,我正在和一个四国混血,且是混到了优点的帅哥约会。你知不知道我各种策划引诱了他好久,他才开口主动约我?你如果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打断我约会的理由,你就死定了。”
我笑,眼中却含着泪,吸了吸鼻子说道:“请你告诉我,两国混血比四国混血差在哪里?八国混血又比四国混血好在哪里?”
“死丫头。”南风笑骂,但下一秒声音就变得有些紧张,不确定的问我:“晓霜,你在哭?”
“才没有。”我笑着说道,眼泪却从眼眶中滚落,我想要坚强的,可是在我孤独的世界中,南风就像我唯一的亲人,受了委屈,遭了屈辱,我听到她的声音还怎样坚强。
“晓霜,我在的。”南风沉默了一下,我听见她对别人“excuseme”的声音,然后匆忙的走开,就对我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再也隐忍不了,开始对着电话,对着南风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