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葛红一听秦桑会给她买衣服,立刻就笑了,然后她又低头轻声道:“我,还是想让你爸给我买,不过他那么忙,就,就让你买吧,等他回来,我一定要穿上给他看。”
秦桑强笑了一声,低着哄着吕春丽。
葛红还想和她说什么,这时候吕国强他们就来了。
不只吕国强三人,还有刘超美几个也都过来了。
吕国强和卫素芬一进屋就赶紧抱孩子。
刘超美和周军锋他们就把写下的答案拿出来给秦桑看。
秦桑一个个的看过,然后把不正确的圈起来,再帮他们一个个估分。
秦桑自己很有信心,她这次就算没考满分也差不了多少,除去语文的作文可能扣分,别的科目她是都能拿到满分的。
她就照自己的答案来判断。
这个次考试满分四百分,周军锋考的最好,能考到三百十多分,这个分数,全国的高校应该都能随便上的。
吕国安考的也挺不错,也在三百十分左右,再就是刘超美,她能考到三百七十来分。
卫素芬估分最低,但也考了三百五十分多一点,这还是秦桑以作文会扣很多分来算的,如果他们的作文扣的分数少一点,还有可能会更多。
这样的分数,真的算是高分了。
大家拿到估分都特别的高兴。
就连卫素芬都笑出了眼泪:“真的没想到,我还有一天可以考大学,我还能上大学……”
秦桑拿着笔敲敲桌子:“现在估分有了,大家把自己想报考哪个学校写一下吧,我想着我们省的招生名额应该不是很多,尤其是好的学校,大家不要都选一个学校的一个专业,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会滑档。”
秦桑说的很在理。
周军锋就先大声道:“我想考京城理工大学,我一直想学理工。”
吕国安想了想:“我想考水木大学,我想学经济学。”
秦桑笑着道:“我是要上京大的,我报物理专业,还想辅修计算机。”
刘超美想了一会儿:“我想学数学。”
而于胜男竟然想考陆军学院,苏桂花要报考人大。
秦桑想着依照他们考的分数,应该都能够考得上理想的大学,而且,这些学校也都在京城,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是上了大学,也是在一个城市,还是能经常聚会的。
卫素芬抱着自己的大胖小子看着大伙说着自己的理想,她笑的温和极了:“我考京城师范学院。”
吕国强紧随其后道:“我想考美术学院。”
这下子,轮到秦桑吃惊了:“大舅,你咋想学美术的?”
吕国安笑了一声:“你大舅可喜欢画画了,也画的一手好画呢,你看他做的家具,上面的雕花有多好看。”
秦桑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就冲着吕国强比个加油的手势:“大舅,我支持你。”
这里说的热热闹闹的,而一直在旁边挺安静的葛红这时候却突然间闹腾起来。
她猛的站起身,抬脚就往外走。
秦桑赶紧追了过去:“妈,你去干嘛?”
“我好像听见你爸回来了。”
葛红笑着很开怀:“他肯定给我买红衣服了。”
吕国强一听这话,心中一紧,赶紧把孩子交给吕国安,他追到了院子里:“姐,姐夫还没回来呢。”
“他回来了呀,我刚才还听见他说话了。”葛红笑的很纯真,也很高兴,她眼中满满都是憧憬:“振国给我买糖了,还给我买衣服,我得去接他,他出去这么长时间,一定特别的累,我得给他提东西。”
秦桑看着葛红这个样子,心头突然间就酸酸涩涩的。
吕国强伸手去拉葛红:“姐,姐夫没回来,我还能骗你不成。”
葛红却不听,张口就往吕国强手腕上咬去:“他回来了,你别拦着我,你咋这样呢?你还是我弟不……”
秦桑赶紧拉开葛红,对着吕国强笑了笑:“大舅,你先进屋吧,我带我妈出去走走,看看国营商店那边有没有红衣服,有的话就给她买一件穿,她应该就会高兴了。”
“那你钱够吗?”吕国强问。
“够了。”秦桑朝吕国强摆摆手。
吕国强叹了一口气回了屋子。
他一进屋卫素芬就问:“咱姐怎么了?”
“又想起姐夫了。”吕国强垂着头,心里其实挺难受的:“姐老是这个样子,真的是……太为难小桑了,要是将来也一直这么着,小简家里谁知道有没有意见。”
吕国强是真的挺担心的。
他看着简西城对秦桑那么喜欢,两个人感情那么好,为他们开心的时候,还会忍不住担心。
简西城的家境好,而秦家又是这样的情况。
秦桑六个妹妹,一个已经不能工作赚钱的奶奶,还有一个病的时常不认人的妈妈,谁家愿意接受这样的家庭呢?
吕国强这么一说,满屋子的人都沉默下来。
原先因为考的好而欢喜的气氛也全都消失。
秦桑并不知道别人替她担心。
她扶着葛红朝厨房里喊了一句,跟沈宜说带葛红出去走走,随后,就带着葛红出了家门。
“同志,请移步。”
秦桑笑着,看似笑容甜美,可目光中却带着些凉薄。
“好。”
这一回,中年男人没有再反对。
秦桑就拉着葛红从国营商场出来。
国营商场边上不远处就是国营饭店,这个时候饭店还开着门,她就对走在身后的中年男人笑笑“我们去饭店谈谈吧。”
她当先进了饭店。
中年男人想到什么,也跟着进去。
秦桑找了一个角落里很安静的地方,她先叫葛红坐下,又很客气的对走过来的中年男子道“同志,请坐。”
中年男子在秦桑对面坐下。
葛红抱着衣服对着中年男子笑“振国,你回来啦,小桑老是说你忙着呢,忙着呢,我不信,再怎么忙也不能不回家吧,你有好久好久没回来了。”
中年男子脸上的震惊之色怎么都遮不住,他看向秦桑“这是怎么回事?”
秦桑神色淡淡。
她拿了茶杯和茶壶过来,又去点了几个菜,再坐下之后才道“我父亲名讳振国。”
“和我一样。”中年男子这才恍然大悟。
“同志贵姓?”秦桑递了一杯水过去。
中年男子接过水杯“免贵姓费。”
“费同志。”秦桑指指葛红“我父亲去年春天故去,母亲因为一些原因总是活在过去的记忆中,她一直记得我父亲临走的时候跟她说过的话,说要给她买红外套穿……她现在可能是把您当成了我的父亲,这件红色外套她惦记了好久,可能割舍不掉的,我冒昧的问一句,您能否割爱?”
“这……”
中年男子明显的很为难。
秦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中年男子明显的不是很愿意,她就转过身哄葛红“妈妈,这件外套是这位费同志的,我们还给人家好不好?回头我给你买糖吃,买好多好多,我去京城,去魔都给您买好几身好看的衣服,你说好不好?”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柔,婉转动听,又带着无限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