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寺庙往后面直走,就是一排排的青砖瓦房,还有一幢三层外表灰白的楼房,房子的年龄估计比平安还大,这里就是教师的宿舍,门前也有许多的树,而且也都树龄悠久,这些树好像天生就应该在长在这个地方,与古老的房子浑然一体。
从这里放眼望去,一大片的空地都被老师家属种上了各种青菜,这和一墙之隔的原野接壤,让人恍然的觉得是教师将农民的庄稼给强行掳夺了成了一个庄园。
二中前些年可以,这几年招生名额比较少,原因是如今的人都喜欢去大城市,而县城也是城市,是本县的经济文化中心,什么新鲜流行的东西都是从城市流传出来的,所以很多人认为城市里的什么都好,因此上学的学生也要去县里面的一中实验中学外国语中学等等新锐学校就读,二中就被冷落了。
学校外面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量也不大,可是水却是出人意料的清澈,这让平安非常的喜欢,傍晚的时候坐在河边,河风阵阵吹来,眼望碧绿无垠的旷野,夕阳西下,心情真是无比的舒畅。
和城市里的环境比较,这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学校本来是让平安住在青瓦房里的,可是有一夜下雨,屋顶竟然漏雨了,眼看着就是修缮好了再住人也会发生危险,就重新分给了平安一间二十来平房的房子,房子在二楼的东北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墙体薄,平安总觉得这边放个屁隔壁屋里的李萍萍会喊臭。
整体来说,条件不好,但是因人而异,平安觉得不错,心静自然凉,关键是看个人怎么想的。这里的老师、比如像彭佩然和平安熟悉了后问他大学毕业为何来到这个穷乡僻壤,平安说服从组织分配,彭佩然就说你不能想法子搞搞,平安说没法搞,搞不了,彭佩然就明白了,这也是个没根基的老实娃。
平安很本分,也很快的进入了角色,每天按部就班的去给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学生们上课,可他不久就发现,这些大多数是农村来的瓜娃子们没有出过门,也没有见过世面,把一个中学看成了大学一样,肚子里没学到多少东西,却先学会了卖弄,把社会上一些杂七杂八的内容带到学校活学活用,有其形而无其实,最明显的就是眉来眼去的处对象谈恋爱,一个个成双成对的跑到校园外面的小河边树林里去,扭扭捏捏的样子,简直让他笑掉大牙。
他们能知道什么是爱情呢?兴许也知道吧,不过总会知道的,等他们千帆过尽,历尽沧桑,没有了青涩洗尽铅华,就知道这个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可贵,又是多么的傻bi。
平安长了一张惹人喜爱的脸,年轻又负有朝气,从大城市里来的为人又热情,很快的就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喜欢,学校的教导处李主任很郑重的和平安谈过一次话,说平老师你课教的不错,好好干,有机会我推荐你到省师范学院进修。
平安一听想笑,自己省大出来的去师范学院进修?修什么?师范学院的人那会见了我羡慕的跟什么似的,我绕一圈去他们那里再进修?
或许李主任对每个新来的教师都会这样讲话,平安也没当回事,这个李主任一看就是老实人,他在这个学校的时间太长了,李主任最为自豪的,就是在学校里干了很多年若干年,他能很清楚的说出这个学校的哪一棵树是他种的,哪一排房子是他主持盖起来的,总之这个学校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辛勤又洒满了汗水的足迹。
平安想李主任那会不知道在那个庙里或者这个大院哪里发现过什么古物没有?要是有,拿出去卖了,有了钱在这个地方潜伏着,然后继续的找,或许能找到宗泽遗留下来的夜壶什么的,再出手卖,这就是以教书先生的名头打掩护,实质上做盗墓的行当,到不失为一件很惬意的事情,这叫洗白白,洗黑钱——如今不就流行在大城市赚钱,回乡下老家养老生活吗?
平安坐在了江雨的身边,再次给江雨递上了纸巾,江雨说道:“……如果有一晚,我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开了门,走了出去,到了大街上,被汽车撞了,或者从天桥上跳下去,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因为我都是在梦中啊……或者我在梦游的时候开了窗从这里蹦出去,你哪天早上来跑步,会不会发现我在下面头破血流一瘸一拐的?……”
江雨终于哭出了声音,平安握住了她的手,她使劲的抓着平安,梨花带雨的,真是我见犹怜。.la
好大一会,江雨看着平安说:“我想过的,我想过离开这里,去父母家,可是我要是那样,不是让父母更担心了吗?这是病,还是说不清楚的病,怎么治疗,怎么看护?我要是换了别的地方,换了工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想过的,比如说我可能会晚上无意识的跳楼,我就想给窗户上加防护栏防盗网,可是我要是自己在梦中又使用工具将防盗网给剪开了自己再跳下去,怎么办?”
“每次我醒来,做任何事,我都要想方设法的搞清楚自己是不是清醒着还是梦游着,”江雨说着看着平安:“平安,你说我现在是做梦吗?”
平安拉着江雨的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你看,是真的吧?”
江雨试图想笑,可是笑着又哭,头慢慢的抵在了平安的肩膀上,抽搐了好大一会,说:“我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快疯了,我是不是要死了?……”
江雨终于睡着了,平安将她抱着放进了她自己的床上,她都没有醒来。
平安给江雨小心的盖上了薄被,看着这个累到了极点睡得十分恬静的女人,心里想起了俞薇。
俞薇那会,是真的患有梦游症?还是,她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掩盖、达到某种特定的目的呢?
可眼前的这个江雨呢?她又是怎么回事?
有些谈恋爱的同学现如今已经在外面租房子同丨居丨了,平安平时为人古怪,总是神神秘秘的,也没人问他晚上都去哪里了,他每晚还是会来江雨这里陪伴着这个说不清自己究竟是有病还是没病的女人。
但是他在江雨家的这段日子里,江雨一点犯病的迹象都没有。
江雨还是每晚十二点前休息,早上和平安几乎就是同时的醒来,而且因为作息时间的稳定,生物钟运转良好,气色比平安来之前好多了,她每天早上询问平安自己昨晚的情况,平安的回答无一例外的都是:“没有。”
江雨自己也觉察到了,自从平安来了之后,自己的睡眠质量有了明显的改善,甚至这两年有些不稳定总是提前或者推迟的生理期也固定了,所以有时候她会想,难道自己真的是单身的时间太长了,自己应该需要一个男伴?不然屋里怎么有了男性的气息,自己就痊愈了?
平安每晚还是在大门那里夹东西,但是不放红色的毛线了,他改成了绑头发,因为江雨已经知道了红绳的事情,她潜意识里要是出去之后,回来将红毛线再夹进门缝,这就起不到作用了。
不过头发也不是自己的了,因为和江雨已经慢慢的熟悉,他就将江雨梳落的长发利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