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煜笑了:“你怎么说话有些老气横秋的?”
其实陈煜给人的感觉才老气横秋,年纪也不大,穿的总是很正统,似乎就是让人感觉她是一个“成功女人”。
平安想着坐直了回答:“因为你问的就是一个属于老气横秋的问题。你作为陈宝的姐姐,问我怎么评价陈宝,就是让我对陈宝有一个客观的描述,那我不跳出和陈宝同为丨警丨察这个范畴,怎么能回答你呢?”
“我要是给你说我们在一起训练的时候看见了美女学员一样的想多看几眼,你觉得这种评价有什么意义?”
陈煜又笑了,在职业装的衬托下让平安对她有了花枝乱颤艳如桃李的感觉,反差很大。
陈煜说:“你这人真有意思。”
平安摇头:“其实我这人一点意思没有,闷得很。”
陈煜:“没有啊,我们虽然见面次数不多,我觉得你这人挺逗的。”
平安做出一副思索状:“我明白了。这其实怪你。”
陈煜不理解了:“怪我?怪我什么?”
“因为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又怎么了?”
平安喝了口饮料,瞧瞧陈煜,咋舌说:“你年龄也不大,但已经是鼎鑫的总经理,围绕你的人说话的时候肯定都是小心翼翼的,回答的你的话必然都是挑你想要听的你爱听的给你说,这叫对上级的尊重。”
“如果你每天都是在这种环境里,接触的其他人也就少,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他们对你的态度,他们也就了解了你的秉性,知道你喜欢听什么不喜欢听什么,而说你喜欢听的他们能够获得好处,比如提拔奖励什么的,那么既然已经形成了一个既定的模式,你身边的那些人为什么要冒险去打破这个规则呢?”
陈煜明白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平安点头:“所以,你究竟要我做什么呢?”
陈煜愕然,再次笑了,她捂着嘴笑了一会,脸色又板正了起来,说:“好吧好吧,我承认,我就是有求于你……”
陈煜说着停顿了一下,问:“你知道有个叫‘门神’的人吗?”
平安摇头,陈煜说:“鼎鑫这一段发生的事情,都是和这个门神有关。”
“这人就是你所说的‘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他手下有一帮小弟,见鼎鑫这两年做的起色,先找我想让我将鼎鑫一些业主给赶走,将商铺租给他们,他们再转租给别人赚差价,最终目的是想掌控鼎鑫。我当然不能同意,他们就开始捣乱了。”
“他们骚扰商户,扰乱市场,还打人,造成了一些假象,让商户觉得是我要涨租金,这就是你下午看到的情形。”
平安猛然问:“谁给他们撑腰?那个人你知道吧?”
陈煜觉得平安果然聪明,自己没说,他就猜到了:“是的,就是这一块分局副局长李建国。”
李建国?怪不得局里屡次派便衣来抓人都是无功而返,原来有人通风报信。平安问:“还有别的吗?”
陈煜见平安丝毫不以为意,叹了口气:“是,还有刑警队的副队长洪浩。”
陈煜知道平安刚刚大学毕业,当了巡警,整天巡逻,对省城的社会情况几乎一无所知,于是解释说:“门神这伙人因为有李建国为他们撑腰,带人陆续占据蔬菜、建材、水果批发市场这些地方,收取保护费。当然也有人向门神这伙人挑战的,但是每到这个时候,李建国就会主动出击,帮门神团伙清理掉竞争对手,然后作为战果汇报给各级领导。”
“有一次,李建国亲自带队开枪击伤了那些流氓中的一个人,因此还获得了恶势力克星的称号。市里的各级领导相关部门也都都陆续接到群众举报,但李建国的答复是‘公丨安丨部门一直在不遗余力地狠狠打击流氓恶势力,甚至都动枪了’,实质上是在帮门神铲除异己,为他们打掩护。”
“还有洪浩,有洪浩在,你们在鼎鑫怎么派便衣都不会有结果的,也不可能收集到关于门神这些人的违法犯罪证据。”
“我找李建国、洪浩谈过这个问题,李建国表现的很配合我的样子,甚至将门神叫到了分局,当着我的面训斥他,而门神则说,公丨安丨要是掌握了他什么违法的证据,随便抓人,不然,别整天找他的事。”
“那你准备怎么解决呢?”平安问:“你不会没有动作吧?”
“我想不出什么办法,所以,想问问你,”陈煜见平安有些疑惑,解释说:“有些话,我说了你别笑我,我真的觉得你这人能让我信任,而且,很多话我平时也没有诉说的地方——咱们就当是朋友,好吗?”
“好啊,干嘛就当,本来就是嘛,”平安点头:“漂亮又有钱的鼎鑫总经理和我是朋友,我觉得很带劲,说出去倍有面子。”
陈煜又笑了,然后又严肃的说:“谢谢!说句俗的,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这人不普通,反正你给我的感觉很特别,所以,我觉得自己能信任你。”
平安点头说:“嗯,那是必须的,因为第一次的时候就注定了咱们今天能坐在一起吃饭做朋友了。那天,那个时候,不早一分不迟一秒的,就那个刚刚好的时候你遇到我我遇到你,就这叫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陈煜眼神奇怪的看看平安,问:“能问一下吗?你平时究竟是什么样的?”
平安:“你觉得我平时是什么样的?我平时是什么样的不耽搁我现在是这样的。”
陈煜又笑了,她觉得自己今晚在平安跟前笑的次数有些多,似乎有些失态、有些犯傻,咳嗽了一声,脸色再次板了一下:“我主要是想自己解决问题,况且,就算是将这事给集团的人说,他们怎么解决?有些事情未必从上面压下来就能一劳永逸的。”
平安明白了,陈煜是想凭她自己的能力解决鼎鑫现在出现的问题。她想到了让家里人出面,像解决陈宝开枪打死人一样的走上层路线,可是对于门神这些小痞子们,依法惩处,从程序上也是要讲究证据的,没有证据,驱散了他们还会卷土重来。
就是找人将李建国给调换了,就能一了百了?
何况,说换掉一个分局副局长就能顺利的换掉?你认识人,人家也有关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夺标
每个巡逻车所巡视的范围基本是固定的,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在同样的路线上来回往返、定点停靠,这不免的让人感到疲惫。
每天都重复一件事,人必然就产生懈怠的情绪。街还是那条街,楼还是那栋楼,连人似乎都是那几个人。一切都变得单调乏味起来。
同是一个车组的,大家熟悉后,彼此间说话就随便了,聊的内容也五花八门,有一天平安猛然的问刘鑫几个,为什么这么几个广播电台每次节目开场的时候,只向出租车司机和在校大学生问好?
刘鑫几个一听,发觉果然如此,大家就怒了:“凭什么电台只向出租车司机和大学生们问‘hello大家好’,咱们广大的城市巡逻丨警丨察就被忽视了?”
于是大家伙就准备向广播电台投诉,刘鑫想想制止了,说:“咱顶多不听,别惹事生非,谁让咱们不是大多数,咱们不就是保护这些人能平平安安的收听广播吗?总想不到咱们才是好的,要是人一天总想着丨警丨察这会在哪呢?那这人不是罪犯,就是社会秩序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