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笑道:“我才跟了宏市长几个月,心思太活,领导会有想法。”
高成汉笑着点了点头说:“那也是。毕竟宏市长是看好你,才把你从长湖区挖过来的。梁健,你现在担任什么职务?”
梁健说:“还没有什么职务。副主任科员一个。”
高成汉的笑容不见了,垂下眼喝了一口茶,才说道:“这样啊?你原来是副部长,组织部的副部长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到了市府办起码也应该马上解决副处长,副处长也不过是个副科级嘛!也只是平调而已。”
梁健说:“领导还没有考虑。”
高成汉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其他说法,毕竟这不是他管的事情。高成汉说:“梁健,也不要急,有些事情领导会帮你安排好的。”
梁健心想,但愿吧,就说:“不急。”
高成汉说:“跟着宏市长好。宏市长是一位经验丰富、很有魄力的领导。”
梁健点了点头。高成汉又说:“不过,有一点经验我可以跟你分享。”
梁健很感兴趣地问:“很想听高书记的指点。”
高成汉道:“我告诉你,以前我也做过一段时间秘书工作。我当时悟出一个道理,那就是做秘书也有两种不同的选择:有一种秘书,领导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完全是拎包秘书,这样的秘书是依附于领导的,他没有什么自己的想法,一切围绕领导转,这种秘书的结局,往往是领导提拔了,他也获得一官半职,如果领导下来了,他也就废了,不会有什么大的发展空间;还有一种秘书,就有独立的个性,当然他也服务领导,但他会自己思考,会替领导出谋划策,为领导排忧解难,也会为自己谋求出路,这种秘书离开领导之后,进可以成为封疆大吏、主政一方,退可以成为幕后参谋、推波助澜……”
梁健认认真真地听着,关于秘书的这种说法,梁健还是头一次听说。
高成汉见梁健听得认真,也非常高兴:“我希望你向第二种秘书发展,有时候在领导面前展露自己的个性也是需要的。伴君如伴虎,领导也是人,是人就有优点和缺点,有善也有恶。对待领导,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像对待威猛的山中之王一样,要讲究策略。这是我当时做秘书的感想,跟你分享。”
听高成汉讲时,梁健回顾这些天跟宏市长的相处,很有感触,说:“听高书记一席话,让我有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高书记笑道:“对你有些帮助就好。随时欢迎你来交流感受!”
毕竟还是上午,高成汉肯定还有工作安排,梁健不好意思多打扰,便告辞离开了。
到常青办公室。看到常青办公桌上烟灰缸里,有烟蒂。梁健就从包里取出一包软中华,递给他。常青客气,不肯收。梁健说:“放在我这里也是浪费。”
常青这才收下,说,谢了,有空多来坐坐,高书记是很看好你的!
梁健说:有空我们私下里再聊聊。常青受宠若惊,连说好。
刚出常青办公室,忽然看到一个熟人。梁健停了下来。那人也停了下来。
荣局长告诉梁健,宏市长儿子宏畅今年已经大学毕业,一直不工作,与自己的一拨狐朋狗友往来宴请,旅行耍乐。宏市长担心,这个宝贝儿子再这么下去,恐怕以后就成不了气候了。因此,就想办法让宏畅从宁州到镜州来,先在荣威的建设局工作一段时间,以后有机会再回调省级机关。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严肃威严的宏市长家里却有一个宏畅这样的儿子。梁健问道:“不是说,领导干部家属有回避规定的吗?宏市长当市长,他的儿子在镜州工作没有问题吗?”
荣威说:“严格来说,自然也不太方便。不过,如果宏畅不是在市府办工作,在我这个局里工作,应该没问题,否则我们国家领导人的子女都不能在中国政府机关工作了,你说是不是!所以,宏畅到镜州工作,也算不上是违反了规定。”
梁健又问:“那……宏畅的职务是什么?”
荣威说:“他当然是先考入我们局的公务员,然后再慢慢的给职务。”
梁健怀疑道:“他能考上公务员吗?”
荣威笑笑说,这也是宏市长交给我的工作任务啊,让我想办法让他考上公务员。所以,我才请宏畅过来,就这个事情将有关情况跟他说说,比如怎么准备考试、面试安排之类。公务员是全省统考,笔试至少是要进的,否则你是市长的儿子,也没办法。只要进了笔试,面试这关就没问题了,反正我们都是熟悉的。
梁健听出了其中的道道,这次宏畅来镜州,其实是为了工作的事情。宏市长没有将儿子的事情全权交给自己,只让自己陪同,看来还是没有完全地信任自己。但又让自己陪同,也没有完全回避自己,看来宏市长对自己始终是处在观察期。
已经大致清楚了情况,梁健也不再多问。他说,那现在怎么办?宏畅又不来了。荣局长说,小孩玩惯了,就收不了心了。看来宏畅的那些狐朋狗友远远不止宁州有,镜州也不少。但不管怎么样,不来是他的事,我们反正工作到位就行了。他什么时候来,反正我都等着就是了。
梁健说,那好吧,宏畅既然暂时不过来了,那我先去给他安排房间。荣局长笑说,千万别安排在镜州宾馆。
梁健朝荣局长会意的笑笑。梁健心道,这个宏畅,看来是想着各种办法来躲避老爸的影响,连他老爸住的宾馆,他都不愿去。
梁健只好在皇家宾馆给宏畅安排了房间,把钥匙交给了驾驶员小刘。小刘为宏畅送去。整个下午都没有宏畅的消息,梁健知道这位宏公子不好伺候,也就不再过多过问他的情况。
下班前,肖秘书长的电话打来了,问梁健,宏畅到镜州没有。梁健说,已经到了,房间也安排好了。肖秘书长又问,跟荣局长的见面情况如何?
梁健把宏畅没有去见荣局长的事情说了。肖秘书长在电话中,当场表示不满:“梁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及时向我报告,我们还以为宏畅已经见过荣局长了。”
梁健心想,这事你并没有要求我报告啊。不过梁健心想,与肖开福争吵毫无意义,就说:“我一时疏忽了,以为荣局长已经跟你说过了。”
肖开福却不满意,继续责备梁健:“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疏忽。即使荣局长会报告给我,你也同样要向我报告啊!”
肖秘书长就像狼犬一样咬着东西不放,真是人善被狗欺,梁健有些怒了,说:“肖秘书长,你交给我的任务,只有两项,一是到市建设局接待宏畅,二是给他安排食宿。我去建设局接了,他没来,这也不能怪我!住宿也已经安排在了皇家宾馆,已经好了。其他你并没有交待我,你是交代了荣局长。既然有些事情是对我保密的,我也不好多说,多问!”
肖开福见梁健怒了,反倒不对他吼了,说了声“我给荣威打电话”,就把电话给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