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的时候,这老向就对华子建说:“华书记,你看未来新屏市的变化会是什么样子?”
“你怎么这样说,什么变化?。”华子建反应也很快,装聋作哑的说。
“不是吧,华市长,你在给我打埋伏啊,我可是知道,最近省里的风向不稳。”老向也没有隐瞒啥,十分坦然的道。
“奥,我真的最近没太注意,你不会是想调到省城来吧,你在下面当副市长挺好的。”华子建是早就听这个老向在抱怨了,说自己老婆孩子都在省城,就他一个在下面市里,提也提不上来,还不如回省城来。
“子建,你小子说话也忒恶毒了。咱们基层起来的天生就该在基层干一辈子?临到老了也不能去省城沾沾光?”老向半真半假的道。
“变了泥鳅就别怕泥巴糊眼睛。你生来就是基层命,那就扎根基层吧,阿门!”华子建一副虔诚教徒的模样。
“行了,行了,我不敢和你比,你青春无敌,你胸怀世界”。老向亨哼的道:“那是你前程远大,你小子是瞅着更远的目标,甭给我在面前装孔繁森,我党像孔繁森这样的干部当然有,但是绝不会是你。”
华子建被对方有些直白的话语逗得笑了起来,华子建觉得这个老向还真有些意思,别看年龄不小,但是骨子里还是相当风趣。
“老向,同病相怜吧,互勉,互勉。”华子建暂时就不去考虑新屏市的事情了,笑得如偷袭母鸡得手的狐狸。
老向的确有些羡慕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家伙,自己都快奔五之际才挣扎上副市长这个位置,而这家伙却还在三十多就当上市长,这就是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不服不行啊。
可 是华子建在笑过之后,依然又不得不让自己的思绪重新回到新屏市调查组的事情上来,他越来越感到事情的怪异,这两天他也和秋紫云联系过,秋紫云对这个调查组 也是莫名其妙的,当然,华子建是不好向王书记和李云中打听,但既然连秋紫云都不知道对方的来路,想必就不是省里的安排,要对一个正厅的实权市长展开调查, 没有相当级别的重量级人物点头,根本都是不可能的。
华子建几次都想自己给尉迟副书记去电话,询问这个事情,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好,自己何必勉 强的让他回答这个问题呢?他要是想告诉自己,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去打听。显然的,尉迟副书记已经做好了隔岸观火的准备了,当然,这个想法华子建也不能完全确 定,只是此刻他的心态让他只能这样去想象。
华子建也想马上的感喟新屏市一趟,回去亮亮像,展示一下自己的镇定和威严,不过算了一下,这培训班也没有几天时间了,自己这个时候回去,会不会显得有点心虚?
华子建是矛盾的,也是揪心的,他徘徊在自己的各种假设中。
尉迟副书记的电话总算来了,当华子建看到这个号码的时候,心里是有几分紧张的,他没有马上接通电话,他决定让振铃多响几次,一个是让自己镇定一下,一个是要摆出一副自己并不担心的样子,不能给远在新屏市的尉迟副书记一点点的幻想和推测依据。
所以在铃声响过好几次之后,华子建唉接通了电话:“奥,尉迟书记啊,我在睡觉,你这电话吓我一跳。”
那面传来了尉迟副书记有点干干的嗓音:“这时候还睡觉啊,看来课程一点都不紧张。”
“是不太紧张,下午都是自习。”华子建随随便便的应答了一句。
尉迟副书记笑着说:“那华书记你就可以回来休息几天啊,天天守在省城,也无趣的很。”
“嗯,课程过几天就结束了,结束了回去,免得来回折腾。”华子建说的很轻松,他就是要表现出这个状态来,哪怕新屏市正在发生着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自己还是是要给他们一种淡定,这应该就是华子建说的政治风度吧。
那面沉默了一下之后,尉迟副书记才说:“子建同志,我要给你汇报一个事情,当然,我想最近几天你一定也接到了新屏市的很多电话,但我一直想在等等,今天我和他们做了一个总结,明天他们就要离开了。”
“奥,这样啊,他们是谁呢?”华子建用尽可能的平淡语气,提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尉迟副书记很无奈的说:“关键就在这里,这也是我这几天没有给你及时电话汇报的缘故,我也一直想弄清他们到底是谁,但就到刚才为止,我还是没有搞清楚这些人准确的来路和目的。”
华子建眉头就紧缩在了一起,他无法断定尉迟副书记说出的真假来,现在是非常时期,华子建的疑心就比平常要多了一点:“你也弄不清?”
“是的,当时他们来持有的是国务院办公厅的介绍信,你也知道,国务院办公厅很庞大,所以我想等搞清楚她们的身份了一次给你汇报,但很遗憾,就到现在,我依然没有弄清。”
尉迟副书记的话说的像是有点愧意,让华子建多少增加了一些信任。
华子建没有说话,尉迟副书记接着说:“但总体我有个预感,似乎这次的调查对你不利,他们太多的对你做过的项目感兴趣,这很奇怪,而且他们对影视城的项目,以及上次发生的那次飞燕湖别墅围剿很仔细,我个人再联想到季副书记的复出,所以还是为你捏把汗啊。”.
华子建总算是明白了尉迟副书记的心意,他有点愧疚起来,自己这几天还老是在怀疑着尉迟副书记,实际上情况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尉迟副书记不过是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不愿意打扰自己,不愿意让自己过于担心,但觉现在情况就是这个情况了,他只能给自己实言相告。
华子建离开党校了,他坐上了特意从新屏市赶来接他的01号小车,前排坐着市委办公室的赵主任,他的殷勤和周到让华子建都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了,赵主任一路上问寒问暖,还给华子建准备了两条毛毯和一双拖鞋,华子建一上车,他就请华子建拖下了皮鞋,说这样舒服一点。
华子建也是有点奇怪的,既然有人对自己进行着近似于诡秘的调查,为什么这个赵主任还这样讨好自己,难道他就没有预感吗?
赵主任当然是有预感的,但这样不花一分钱的讨好卖乖,自己何必吝啬,就算华子建只能在坐几天的书记,但至少自己在这些天也是安全了,扑红踏黑不是一个像赵主任这样老练的官油子使用的方式。
但华子建和赵主任也实在没有头太多的话可说,所以他盖着毛毯,迷迷糊糊的假寐着,断断续续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昨天他本来是准备见见秋紫云的,但联系的时候,他听秋紫云说王封蕴已经提前约好了秋紫云,说要和秋紫云一起坐坐。
华子建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心里也说不出的一种什么感觉来,有点黯然,有点失落,他也就没有告诉秋紫云自己今天就要离开省城的事情,他不想打扰秋紫云,自己带给她的烦扰已经够多了。
车还在走着,华子建有想到了目前的局面,想着,想着,华子建心中也烦闷起来,因为他根本想不出一个好一点的办法,最后只好什么都不想了,一觉眯到了新屏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