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姨,那时候是伺候我妈饮食起居的人,是从小和我妈一起长大的。”
梁尘就安静的听着,没有问,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听着,如同现在安静的陪着他一样。
“后来我就赌气不来找她了,我以为她也会想起我,可她并没有,我当时觉得很委屈,认为她并不爱我,所以八岁生日那天,我就翻墙出去了,我想离家出走,因为在这个家里,我感受不到一点的亲情,父亲一直忙于生意,一年难得回来几次,母亲对我,从来就只有冷漠,而我在家里只有上不完的课,作为家族继承人,我没有一点空闲的时间,连我吃饭睡觉的时间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我厌倦了这个家……”
梁尘仿佛能感受到他那时候的无助。
才八岁的孩子,最是渴望父母爱的时候。
“我翻墙出去之后,走了很久很久,除了一些钱,我什么都没带,又累又饿的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被人给盯上了,那是一群赌徒,他们见我穿着名牌,就有了恶念,他们绑架了我,把我关了起来,我当时很害怕,就告诉他们说我是严家的大少爷,让他们赶紧放了我,不然我爸爸回来不会放过他们的,结果他们更兴奋了,对他们而言,我是一棵摇钱树,他们要用我去和严家谈判。”
梁尘的心一下子就狠狠的揪了起来。
“当时父亲和爷爷并不在家,家里就只有我妈,她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赶来救我,可当时带来的钱并不足够满足那些赌徒的大胃口,他们狮子大开口的问我爷爷要了一大笔钱。我爷爷拒绝了他们的要求。”
梁尘瑟缩起来,无法想象当时的他会害怕成什么样子,“那后来呢?”
“后来……我回家了,可我妈,再也没有回来。”严以惊空寂的说着结果,“我回来后昏睡了很久,醒来后便被告知母亲再也没回来过,没人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自己也想不起来了,而且也是从那时候起,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我开始对别人的碰触过敏,家里请了很多医生来也没什么效果,我也看过很多心理医生,他们的结论都是一样,应该和我失去的那段记忆有关。”
“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你不要想起来。”梁尘很果断的说道,“我虽然不懂科学也不懂心理医生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段记忆对你,是一种很大的伤害,所以我不希望你想起来。”
她握着他的手,担心的看着他,“我相信妈妈也会这么希望的,她很爱你,所以她也会希望你不要想起来,或者你想不起来,就是她对你的保护,或者说是守护。”
梁尘一把抱住了严以惊,她真的很想为他做一些什么。
可她却发现自己好像什么也不能做,只有这么抱着他,给他安抚。
严以惊靠在她的肩上,低低缓缓的叹了一声,“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让你担心的,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让你彻底的了解我,也带你认识我心里最敬重的那个人,就像你带我去瀑布见证我们的爱情一样。”
“我明白。”
此时不需多说,她已明白。
两人散步回来,只有露姨在客厅了,梁尘放松了一点,她过去问道,“露姨,爸呢?”
“他啊,去书房忙去了,说是公司有点事,对了梁尘,这个给你。”露姨递给她一个盒子。
梁尘并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怕是贵重的东西,刚想着拒绝的。
露姨就说道,“这个啊,是你爸让我给你的,这是代表着严家的认可,你一定要收下。”
梁尘看了看严以惊,他点了头,她才收下,并且谢过露姨。
露姨是越看越欢喜,“那时间不早了,你们就早些休息吧,房间我都已经为你们安排好了。”
这会儿梁尘才想起来这件重要的事情……他们晚上是要睡一起的啊!
梁尘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心跳也开始不规律了。
严以惊拉着她起身,梁尘匆匆的和露姨说了晚安后便和他一起回之前的房间了。
路上她只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和她自己紊乱的心跳声……
到了房间后,严以惊可算松开了她的手,梁尘紧张得手心都已经冒汗了,努力的在脑子里找着什么话题来缓解现在尴尬的气氛。
比如说,她问严以惊,“这个盒子里是什么啊?你知道吗?”
“那是什么?”梁尘追着问。
“严家的传家手镯,只给正房妻子的。”
“啊?”梁尘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东西,立马双手端着那盒子,“那我刚刚那么轻松的收下,会不会显得有些不尊重人?”
“多想什么啊?”严以惊捏了捏她的脸,“这东西,在我爸那里保存了很多年了,现在交给你,说明是认可你了,你就高兴着吧。”
“真的吗?”梁尘立马开心起来。
“我骗你做什么?这就是我刚刚问他要的表示。”严以惊打开盒子,将里面的手镯拿了出来,又执起她的手,亲自为她带上,“这手镯,听说已经传了很多代了,你戴着感受一下。”
“那什么场合需要戴着啊?”梁尘可宝贝了,用另外一只手托着戴着手镯的这只手呢。
“家里有正式宴客的场合就需要戴着,或者我们的婚礼。”
一听到这个字眼,梁尘的心里还漏跳了一拍,“婚礼……我们不是都已经结婚了吗?”
“那也要给你一个婚礼,我都已经在安排了。”
“啊……”梁尘又是一懵,“怎么这事你也安排了啊?”
“在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婚礼当然也在其中。”严以惊笑着告知她,“当然,也包括我们的未来,比如生几个孩子,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等等。”
“……还真是长久。”梁尘已经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且光是听着他说起他们的未来,梁尘就开始憧憬了。
“因为我是要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的。”这就是严以惊的答案,一个在心里百分之一千肯定的答案!
梁尘那会儿已经开始晕乎乎了……
她觉得自己飘了,特别的飘。
当然飘飘然完了,也是要回归现实的,比如今晚,他们要怎么度过?
梁尘已经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好一会儿了,就是没勇气出去。
严以惊也很有耐心的没有催她,让她继续拖延。
等梁尘自己都觉得拖延不下去的时候,她才从浴室里出来了。
打开门的那一刻她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他睡着了,希望他睡着了,最好还是在做梦的那种。
可事实总是叫人一阵震惊。
严以惊哪里有睡着,他现在根本就是好整以暇的躺在床上等她呢!
梁尘紧张得说话都磕巴了,“你,你怎么还没睡啊?”
“在等你啊。”严以惊拍了拍自己的身侧,“你睡这里。”
“……嗯,那,晚安。”梁尘上了床,躺下后火速说道。
然后就闭着眼睛睡觉。
身侧的人到是没怎么动,不过严以惊把房间的灯光调暗了,然后躺下,再往她这边靠了过来。
梁尘僵硬着身子,呼吸也开始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