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以为,莫成宇至少会问两句的。
问她为什么又来这里上班了?
问她为什么会帮他解围……
只可惜,都是她以为。
这男人,比她想象的要冷很多。
再跟上去,就不合适了,陈墨只能继续工作。
莫成宇到王朝前台买了一包烟之后,便去了大门外。
王朝的大门外,有一小片绿化带,有很多木质椅子供人坐下,欣赏这王朝的灯景。
这里的装潢,跟皇都多少是有些相似的,毕竟老板都是同一人。
河西爵。
只是能进皇都的人都非富即贵,而王朝这边,则是三教九流都能进来了。
莫成宇喝酒爱去的地方,就这两个,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大多是去皇都。
有什么应酬聚会之类的,便是王朝了。
他就坐在椅子上,把刚买来的烟打开,点燃抽了起来。
以前景染在的时候,他很少抽烟,因为她不喜欢香烟的味道。
实在是烟瘾犯了,都会到外面去,尽量不让她闻到。
可小丫头鼻子灵气得狠,哪怕他每次抽了烟之后,都会呆一会再回来,她还是能一下子就闻出来。
小嘴撅得老高,很生气的跟他讲道理,“叔叔,你又偷偷抽烟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抽一支烟,你的肺部就多了一个针尖大小的洞啊?我可不想我未来的老公不到五十岁愧就得肺癌翘辫子。”
“肺部那么大两块,一个小洞而已,别自己吓自己。”莫成宇的回答永远都是这样,并带着宠溺的摸摸她的头,忽视她那个形容字。
未来的老公。
其实,莫成宇听到这五个字,心都会狠狠的动一下。
只是不能给她反应,莫成宇都是忍着,没有回应她这话。
他怎么抽,都没人说了。
也没人管他肺部有多少个洞了。
莫成宇自嘲的扬了一下唇角,心想,肺上有针洞算什么?
他那么小小的一颗心脏上,已经被那丫头狠狠的凌迟了千百遍,早就千穿百孔,无法痊愈了。
莫成宇发了狠的一支接一支的抽,似乎在发泄什么。
没多会儿,地上就多了一堆的烟头,可他觉得不够,比起心里的伤,这些远远不够。
“喂,妈,我还在上班呢,等我下班就去找你们,如果你们饿了,就先吃饭吧!什么?你还在医院?为什么不过呀,你的生日必须得过,你不用管要多少钱,反正这个生日你得过。”
“什么……这么这次这么早?我……我没那么多钱,你别急你别急,我想办法……”
莫成宇的安静,被人打破了。
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他睁开眼睛,看向往这边走来的女人。
陈墨也看到了莫成宇,脸上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捂着手机说道,“妈,我这边有点忙,等我忙完给你电话好不好?你让医生再给我们宽限两天好了,我现在凑不出那么多钱,但我会想办法凑的,你先别着急啊,一会下班了我去找你,到时候再跟医生求求情好了,嗯,先这样,挂了啊。”
陈墨挂断电话,收起了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
既然都被他卡到了,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有些不合适了。
莫成宇还是维持着刚才的那个表情,已经把视线收了回去,落在前方的车水马龙上,仿佛他就没看到过陈墨一样。
陈墨看到了他脚边的一堆烟头,很显然,从刚才他走之后,就到这里来抽烟了,而且抽得还不少。
她不由自主的蹙起眉头,走了过去问道,“莫少,空腹抽太多烟,好像不大好。”
“哦?”他挑了挑眉,冷然的看向她,“你怎么知道我是空腹?”
“就……听你的同事说的呀。你们一下班就到这里来了,肯定是没吃晚饭的。”陈墨尴尬的解释。
他淡笑了一下,收回视线。
陈墨看着他的侧脸,路灯下的他,轮廓特别柔和,少了几分难接近的威压。
只是那双眼眸,还是很冷,对谁,都是拒人千里之外。
她想到了刚刚纠缠着他的那几个女人,看样子,他很反感被女人纠缠。
是因为……那个叫小染的女人吗?
“莫少,其实你还是少抽烟比较好,研究说抽一支烟,就会在肺部烂一个针尖大小的孔,为了你健康着想,还是少抽比较好。”陈墨劝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劝,只是看到他一个人在这里抽烟,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吧。
这番话,让莫成宇清冷的表情出现了变化,而且变化很大。
他转头,眼眸微红的看着她。
那种眼神,让陈墨有些后怕,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下,“我是在书上看到的……”
“怎么又来这里上班了?”莫成宇随口问道。
陈墨听到这问题,一下子就轻松起来,“还能是什么,生活所困呗。”
他往旁边坐了坐,陈墨便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坐在了他旁边。
“刚听你打电话,需要很多钱?”
陈墨窘迫起来,不好意思的点头,“嗯,我弟弟生病,一直住在医院,花销很大。”
“嗯……”他点了点头,表情深得叫人看不清,“只是在这里上班,也并非长久之计。”
“我当然知道,可我没什么学历,也找不到高薪工作,就只能这样了……”
“所以你找了两份工作?代驾?”
“……其实不止两份,算起来,有四份。”陈墨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送快递,还有在店里卖衣服。”
一个人四份工作,到真是少见。
莫成宇对这个女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等秦越他们出来的时候,莫成宇才发觉,已经是十点多了。
陈墨也才反应过来,她居然在这里陪莫成宇聊天!
“莫总,时间不早了,我们都要回去了。”秦越跟莫成宇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
莫成宇点点头,吩咐他,“安排一下他们,一定要安全到家。”
越的视线,落在了陈墨的身上。
可能是因为喝醉酒的缘故,眼镜又不知道掉在哪里了,看人有几分模糊,张口便问道,“小染小姐来接莫总了?那我就不安排莫总了,让小染小姐接莫总回去吧。”
陈墨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意识微微一晃。
莫成宇已大步离开,往王朝走去。
旁边的同事小声的跟秦越嘀咕,“那不是小染小姐,你弄错了!”
“啊?不是吗?”秦越真相一巴掌拍死自己。
哪壶不开提哪壶,莫总肯定又生气了。
陈墨尴尬的笑笑,也急忙离开。
秦越靠在一旁同事的肩上感叹,“后天去上班,我一定死得很惨,话说回来,那女人真的很像小染小姐啊,难道你们不觉得吗?”
“还说!找死呢!”
“……不说了不说了。”
一群人远去,离开的陈墨也悄悄舒了口气。
大厅里,莫成宇签了单,便往大门走来。
陈墨正好进来,两人碰上,她还想着该怎么告别,就听莫成宇说道,“一会送我回去吧。”
“嗯?”陈墨没明白。
“不是代驾吗?”他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