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床上!”他直接阻断了她的后路。
拒绝莫成宇的后果,景染根本不敢去想。
万一他突然跟她争执起来,引来了季知夏,那……
算了,她这次当个包子吧。
景染一声不吭的上了床,有些紧张的睡在他身边,莫成宇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两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景染紧张得手心一直冒汗,听觉比平时灵敏了好几倍,足够将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听到。
他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睡觉!
景染放下心来,也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跟莫成宇一起相处的画面。
这是他第几次到自己房间?
她还真记不清楚了。
也正是因为记不清楚,她才会如此脸红,如此羞涩。
小时候,是因为她害怕,总是不睡觉,弄得佣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管家只能找到莫成宇,他便拿着故事书。
景染现在都还没办法将他跟故事书联系在一起的,可当时他真的拿了故事书去陪他睡觉。
莫成宇不会讲故事,只是照着书念,语调没有一点的起伏,却足够让景染安睡。
那对她来说,是一种安心,是一种安全感。
再后来,她能自己睡了,莫成宇就不再这么做了。
但景染还是失落了好一阵,只能变着方的去跟叔叔挤一张床。
刚开始是怕打雷下雨,再后来怕小强蚂蚁之类的……总之景染是想方设法的让自己往他房间跑。
莫成宇反对了几次,可又不忍心拒绝,就忍了。
时间久了,景染还是露出了马脚。
比如白天使劲儿看恐怖电影,到了晚上就缠着莫成宇说自己害怕,弄得那一阵,莫成宇把她强行拧回她房间,不管她哭不哭闹不闹都不予理会。
当时的景染还不懂事,抱着娃娃站在门口冲着房内的人吼道,“叔叔不要我了,叔叔太狠心了。”
管家哭笑不得,让平时照顾她的佣人好生哄了半宿,才哄好了。
第二天景染就不理莫成宇了。
也不要他早上送自己上学了,自己早早的就让司机送去了学校,放学莫成宇来接她,她也不上车,就憋着劲的站在马路牙子旁。
莫成宇到挺有耐心,就搁哪儿等着,一边处理公事一边等。
最后还是景染肚子饿受不住,自己没脸没皮的上车了,但还是不理会莫成宇。
回到家就回到自己房间,吃个晚饭都要佣人送上楼。
晚上的时候,莫成宇只是敲门说了一个晚安就回房间了。
关了灯,景染死死的抱着娃娃,特别害怕。
或许他陪着自己习惯了,突然间没有人了,她又害怕了。
但她这一次忍住了,没有去打扰莫成宇。
再后来,她就坚持了下来。
莫成宇就再也没到过她房间了。
这一次,景染仿佛找回了儿时的那种安全感,心里无比踏实。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应该让他回房间去,可她心里又有些小小的挣扎。
最后一次,只是最后一次,让她再任性一回吧!
她转过身,慢慢伸手抱住了男人的手臂,轻轻的说了一声,“叔叔,晚安。”
久久没来的困意此时也来了,迅速的陷入了熟睡之中。
被她抱着手臂的男人却在此刻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双眸幽深无底。
季知夏在房间里来来回回的走了好几遍,心里那口气憋着特别难受。
她知道,莫成宇就在景染的房间。
刚刚她说要跟景染聊天只是试探她,可她的慌张足够让她看个明白。
她没有强行进去,因为不想打破现在的平衡。
回到房间,她劝自己,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等景染走了,离开了,她跟莫成宇之间也就水到渠成了。
她还赢不过一个小丫头么?
季知夏咬牙呀,眸中凶狠闪过。
翌日,景染醒来,伸手探了探身侧,却没试探到任何。
她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床侧。
莫成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只留她一人睡在这里,空空荡荡。
明明才一米五的单人床,为什么此时却显得那么的宽大?
正在发怔中,便听到楼下一阵清脆的笑声响起。
那是季知夏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往窗户走去。
院子里,季知夏正跟莫成宇一起在陪着老爷子聊天。
季知夏不时说几句,其他时间都在笑。
外面欢声笑语,可房间里的景染,心里却十分难受。
这一幕多熟悉啊?
季知夏所在的位置,就是她当初坐的位置。
只是终究是要被代替的,她只能躲在这个房间里,看着他们欢声笑语吧?
房门响起,将景染从思绪中拉回了现实。
“小小姐,你起床了吗?早餐已经好了呢。”佣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起床了,马上就来。”景染急忙应了一声,将窗帘拉上。
隔绝,眼不见,心不痛。
洗漱完毕,景染的气色看上去比以前好了一点,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得比较安心吧。
她下楼的时候,那几人没有回来,餐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的早餐。
“爷爷呢?”景染关心的问道。
佣人诚实答道,“老爷,少爷还有季小姐,在外面华苑里吃的早餐。”
她喉头微微一哽,牵强的笑了笑,便独自坐下吃早餐。
景染刚吃完,打算给唐斯打电话的时候,佣人进来跟泡茶的管家说道,“管家,老爷吩咐安排人过去将蔷薇花墙给拆除掉,你看安排那几个人过去比较合适。”
景染猛的起身,看向进来的佣人,“为什么?”
“小小姐,你也在啊。”佣人尴尬了一下,“季小姐说她对蔷薇花有些过敏,所以老爷让拆掉的。”
管家冷了一声,“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佣人离开了,景染的心里却乱了。
那片蔷薇,如她一样的存在。
如果没了,那她呢?
她是不是也该消失了?
景染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呆呆的坐在床上,没有一点反应。
她想阻止,可她又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呢?
以后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季知夏,她要留下什么,拆掉什么,都是她的权利。
恐怕多年以后,莫家再没人知道,还有个叫莫染的女孩存在过吧?
她颤巍巍的拿起电话,给唐斯打了过去,声音也带着颤抖,“唐斯,你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景染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莫家的,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到达唐斯所在的酒店。
一路都浑浑噩噩的,浑然不知。
唐斯打开门的那一刹那,她坚持的情绪终于崩溃,直接扑在了唐斯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唐斯刚才在电话里就听出了她的情况不对,担心不已。
关上了门,才扶着嚎啕哭着的景染往沙发走去。
她没有回答,只是一直的哭,不停的哭。
唐斯认识她这么久,只见过两次这样失控的景染。
上一次是他告知她,子1宫被切除的时候,她也是哭成了这个样子,嘴里一直说着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一次,她又是为什么哭?
只是唐斯自己心里清楚,能让景染哭成这样的人,就只有莫成宇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