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站在火焰的边缘,用力嗅了嗅,只能闻到尸体血液的新鲜气味,心中生疑,可是地上已然是黑焦一片,原来的模样已经被大火所掩盖住。
它只能追上雷断的脚步,心中升起十分的警惕,担心雷断使什么小动作。
说到底,这是人类自家的陵墓,它这头妖兽算是外人,有什么担心都是正常的。
探头看一眼天空,蔚蓝如洗,一朵白云都没有。虽然没有太阳,可是这里依旧很是光亮。
雷断加速速度,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
熔浆蝾螈泛起更大的嘀咕,一路上雷断放了三把火,都是影响不大的小火,可是每次火堆旁边都能闻到血腥味。
他该不会在血祭什么吧?
熔浆蝾螈听说过人类有这种邪恶的仪式,用过猎杀灵兽,来增强自己的实力。它觉得雷断也正在做这类事情。
当雷断实力增强后,唯一的敌人不就是自己嘛!
熔浆蝾螈的脚步更加警惕,若是地上的泥头有翻动过的痕迹,它都小心绕开,绝不以身试险。
它能活到这个年代,靠的不单单是强大的实力,还有早已烙印在骨子里的警惕。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雷断叹息一声,更加佩服创造这一方世界的前辈。指尖再次升腾起红炎,将地上的痕迹抹除干净。
正当他想要抬腿离开时,一股劲风从后背冲过来。
身形微晃,雷断躲了过去。
“你要做什么?”雷断沉声问道,身上微微覆盖一层红炎,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意思。
一见这一幕,熔浆蝾螈心中咯噔一下,那股挥之不去的不安却是愈发的浓重。
“吼!?(我还想问你,你一路上都做了什么?!)”熔浆蝾螈异常地愤怒,有被人戏耍的愤怒,更有无力感渐渐蔓延时产生的压力。
雷断皱了皱眉头,猜到它的想法,说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吼!(骗鬼呢你?!)”熔浆蝾螈的声音越来越大,脚步慢慢向前,后背逐渐弓起来,这是它最适应的发力方式。
虽然表面上它很是愤怒,可是心中却在飞快地计算着,如果真的打起来,脱离岩浆主场的它,真未必是雷断的对手。若是生死搏杀,它的胜算不足三成。
如果雷断一言不合就出手,那就代表着他算计了很长的时间,它必须很快脱身,离开这里!如果雷断还讲道理,这件事情似乎还有和缓的余地。
念头转动,它再次发出一声无意义地狂吼,单纯为表达愤怒。
有一个成语叫作色厉内荏,正适合用在此处。
心中没有底气,就更要表现出有底气的样子。人类如此,妖兽也不傻。
雷断叹息一声,没想到熔浆蝾螈会在这时发难,再次出言安抚,说道:“你也知道这里是远古大能创造的世界,我又如何能算计到你呢?走下去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咱俩在本质上是没有仇恨的,对吧?”
这话一出,熔浆蝾螈竟觉得有几分道理。
雷断不停地找它麻烦是因为他想要在战斗当中提升实力,两者没有实质上的利益冲突。就算雷断击杀了它,获得的利益甚至还不如留着它,每日练剑的的收益高。
“吼?(真的是这样吗?)”熔浆蝾螈狐疑地问道。
雷断见它这幅姿态,便知道不会有太大的麻烦,自觉露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笑容,说道:“如果我抽出血剑,你大可远远地避开我。你一心想要逃跑,我布置什么手段也不可能留下你。”
思忖一下,确实是这么个道理,熔浆蝾螈才收回气势,再次远远地吊在身后。
再次走了十几分钟,雷断忽然怎么在一路上没有再遇到动物呢?
在短短几分钟里,这片树林倏然间像是沉默了下来,就连虫鸣声也听不见了,凭空陷入到死一般寂静的境地。
雷断顿住脚步,远处的熔浆蝾螈也发现了端倪,警惕地四处顾盼,还分出一丝精力在雷断身上。
一瞬间,天昏地暗!
是真的天昏地暗!
天空陡然变得漆黑,原本空明的森林一下子披上了黑纱,视野里尽是黑暗。
突兀而现的黑暗让两者皆有些惊讶,雷断抽出血剑,红炎缓缓升起,照亮周围一方天地。
雷断:“.......”
这远古大能创造世界的时候也太敷衍了吧。
从白天到黑夜之间连一个过渡的阶段都没有.....
也是没有太阳,所以没有夕阳,这个逻辑没毛病。
刚才的寂静也是因为树林里的生物适应了时间,在黑暗降临时早早找到庇护所。
可是还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树林里的动物到了夜晚就不出来呢?
玛德...
手里血剑的红炎猛然升腾,照亮的范围也更广了。
远处的熔浆蝾螈也是同样如此,两点火光在一片幽闭的森林里,就好似一双散发着绿光的眼睛。
熔浆蝾螈连忙向雷断靠拢,它确定雷断就算搞小动作,也不可能弄出这种大手笔。
危险很可能随着黑暗一起降临,一人一妖自然要同心协力,所以雷断不担心熔浆蝾螈会忽然发难,只要它不是傻子,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玩什么富贵险中求。
两人各看守一个方向,视线在黑暗当中飘荡,像没有方向感的苍蝇,四处乱瞟。
这种紧绷的气氛持续了几分钟,周围仍旧是死寂荒芜,可是预想当中的危险却是迟迟未到。
也许它不会来了呢。
雷断点起一丛篝火,这一下就明亮多了,周围几十米皆是一目了然,不怕黑暗当中的生物突然袭击。
熔浆蝾螈趴在他的对面,默然不发声,唯有柴火崩裂的声音在响起。
两人就像同在宇宙当中的飞船中,无论怎么向黑暗发出信号,都没有收到回复的信号,只能毫无方向的飘荡,仿佛偌大的宇宙,只有人类一种智慧生物。
惊恐、沉默、担心.....
一人一妖就这样静坐在火光当中,在这种时候,他俩自然不会愚蠢到节省时间修炼。
到了夜晚时,这一方镜面世界连轻风都没有了声息,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按下了暂停键,于是万物停止,等到白天时,又恢复热闹的样子。
突然间,后腰处出现细微的刺麻感,有人要攻击他的后腰!
雷断立刻挺身,血剑在半空当中划过完美地半弧形,斩向身后。
刺啦!
就好像菜刀砍豆腐,雷断看向掉落的东西,竟是一截树根...
来不及多想,劲风再次袭来,远远地就扑打着面额,刮的双面生疼,像是刀子划过一般。
长剑凌厉舞动,像是红蛇吐信,角度刁钻奇绝,剑势锋芒毕至。
来袭竟然真的是一群树根!
就好似老妖的长发,一群树根抽打而来,去势汹汹,即便火光漫天,也挡不住它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