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还不是武者,可是大山里的儿女皆是身强体壮之辈,就连一个孩子的身体素质都强于外界的成年大汉。可是这片森林实在是太大了,这些人钻入其中,就好比几个蚂蚁爬到大象身上去找虱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宋离颓然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惨然一笑,说道:“让几位朋友见笑了。至于报酬的事情,等青阴山寨忙完这件事情,必有厚报。”
众人也没什么要紧事情,自然也不会过于逼迫,点了点头,各自回到房间当中。
雷断正要打坐修行,忽地见床上多了一个曼妙的人影。
“你不会走正门吗?”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其他几个房间住的都是武者,小声说话对于这些人来说也听得清清楚楚,只能对嘴型。
“哎呦,你就这么嫌弃我吗?”曌嘟起小嘴,,靠在床沿上,晃动着小脚丫,那鞋子在脚尖上左右摇晃,好似随时都可以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粉雕玉琢的嫩脚显露出来,如同婴儿的肌肤一般,让人心生把玩之意。
“你有什么正经事情吗?”雷断晃眼看了一下她粉嫩的小脚,紧忙收回视线。
看到这一副做贼的样子,曌咯咯直乐,反问道:“我来找你不就是正经事情吗?”
雷断没有搭茬,而是当即说道:“你知道丢失的邪物在哪?”
“聪明!”曌打了个手指,浅笑道:“我早晨闲得无聊,在山寨里闲逛正好看见两个一品武者像你一样鬼鬼祟祟地往前山走,就好奇跟了过去。”
雷断自动过滤她夹杂的私货,说道:“你是怎么看这件事情的?”
“那等邪物的确不一般,我昨晚没动手抢也是因为它身上的戾气太盛,以我现在的实力也吃不到什么好处。不过当影卫的人用生命镇压之后,它就不一样了。铅华洗净,正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曌已经说得很清楚,东西她看上了,不过是借着两个傻帽之手把东西运出去,到时候当个渔翁。
雷断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说道,心中暗道:那等邪物看样子的确是个好东西,现在经过镇压,邪性消失,正是拿来用用的好时机。
他点了点头,曌立刻会意,笑道:“放心吧,它若是邪性还在,我自有办法带着咱们安全离去。既然你也同意,我就先去看看那俩个憨皮把事情办的怎么样了。”话音刚落,她的身子顿时一僵,下一刻登时崩散开来,化作一摊沙子。
雷断:“......”
你这离开的方式倒是很炫酷,可是为什么要把我的床铺弄脏。她绝对是故意恶心人!
雷断叹息一声,站在窗口看着人来人往的山寨,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愧疚。这可是影卫守护了上千年的东西,如今却要被他们二人拿走。
不过人间的事情都是这样,拳头硬的人说话就是基准。更何况他们二人与影卫素无交往,为自己攫取利益也是应当之事。
其实,雷断对这种牺牲自我的精神也没有什么感动之情,倒是对那些汉子的情义有些佩服。在这人世间摸爬滚打一圈,他也咂摸出来一点人生经验:
这个社会上只有两种人。第一种人呢,是编写人生剧本的人。第二种人是去演这些剧本的人。
前者被尊称为圣人,他们教导人为了大义可以舍弃生命,悍不畏死。可是当人死光后,又有谁去守护大义呢?后者就是普普通通的人,他们为了演好那些略有些荒诞的剧本牺牲了太多太多,可是历史上一页书翻过去,便有上百万的这些傻人被翻篇了,着实令人唏嘘。
雷断有时也不介意去演第二种人,前提是剧本要足够精彩,所图的也并不是什么历史留名,而是求一份心安。人若是觉得什么都是虚伪的,那么世界观就是崩塌。
这也是他既敬重这些牺牲的汉子,也对他们牺牲没有感觉的原因。
山寨里喧闹了一天,雷断众人为了避嫌皆没有出那间屋子,能猜到情况并不是很好,显然没有找到丢失两人与黑色箱子,因为连个送饭的人都没有,青阴山寨里的人已经顾不上吃饭了。
夜色已深,月亮嗖的一下顶替了太阳的位置,冷眼看着人间的喜怒悲欢。
一个稚童跑了过来,叫雷断一行人去宋离的寝居。
当他们走入其中时,吃了一惊,宋离像是一天之内就苍老了十几岁一眼,眉眼之间满是深刻的皱纹,哪里还有初见时张扬的模样。
宋离苦笑着摊了摊手,示意几人落座,说道:“我这是劳累心力,还没危及到身体。这是我为大家准备的报酬,算是尽了影卫的一片心意。”
他把手里的盒子推了过来,几人凝目一看,盒子里安安正正摆放着五根黑黝黝的短针,看起来毫不起眼。
宋离当即解释道:“这东西叫做灭魂针,是我们影卫以前暗杀时做的东西,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灭杀一位四品巅峰武者的神魂,也是我唯一拿得出手的礼物。还望各位不要嫌弃。”
雷断一行人点点头,知晓了他送客之意,拿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灭魂针。雷断拱了拱手,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几人便不作打扰了。”
宋离点了点头,送客离开,他现在已经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
站在青阴山下,视线上挑,山顶依旧灯火通明,能看得到人影晃动,大概还在苦苦寻找着丢失的人和物。
可是雷断他们见到的场面却并非如此,除了影卫一行人,那些青阴山寨里的人脸上没有太多的哀伤之色,甚至眉宇间的担忧比之于前日都松了不少。
看来,镇压邪物的任务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极大的负担,早就有了放弃的想法,而那两个人不过是把这种“自私”而又“背信弃义”的想法付诸于实践罢了。
曌与雷断对视一眼,刚要张嘴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其他的人,忽然在远处的密林深处一道红光
冲天而起,一股充斥着戾气与杀念的气势顿时席卷天地,令人心惊。
几个人齐齐顿住脚步,看向那个方向,不过紧跟着那道红光消失不见,而那股逼迫人心脏的气势也烟消云散。一切都刚才一模一样,好似刚才那股陡然的变故是场梦。
“走!”
雷断低声喊了一声,身形向刚才那个方向掠过,几人瞬间跟上,这一定是丢失的邪物出现了变故!而不远处的青阴山上也是人影散动,几道身影飞驰而下。
“你做了什么?”雷断向后抛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腰间猛然一痛,他打掉那张不老实的小手,一道声音紧跟着进入到耳内,“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
雷断用耸了耸肩代替回答,这一次他有经验了,飞快挡住袭击过来的嫩手。
曌气得牙根直痒痒,她也有些奇怪,白天时她还偷摸地去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小的一品武者正十分吃力地搬运着那黑色箱子,她悄无声息地两人身上留下来标记。可是此刻,那两道标记已经炸开,显然那两人已经暴毙。
那个位置并不远,一行人用了十几分钟便赶了过去,附近十分地安静,连虫鸣时都没有,唯有树叶还在不知疲倦地莎莎作响。
视线一凝,黑色箱子被包裹在黑色大网之内,不住地震动颤抖,而地上的两具干尸显然就是那两位逃跑的武者。
雷断没有任何的动作,就静静地看着那剧烈抖动的黑色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