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如同一道道沾染墨迹的笔,在小鱼的心中留下痕迹,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训练。”雷断温和地笑道。
听出送客之意,小鱼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谢谢雷长老。”话罢,她就顺着小道跑回宿舍。
这一晚在雷断眼中,不过是随手指点一下后辈罢了。可是多年之后,当小鱼在武道圈名动一方,得了个外号“魔女”时,这一幕依旧如同青墨色的纹身,烙印在她的心中深处,历久弥新。
不知怎的,自从灵气复苏之后,月亮的光泽愈发的明亮,就是今晚的月亮,在以往都是足以上新闻热搜的超级月亮,现在却每个晚上都能碰到。
雷断心神稳定,整个人陷入到一个无比安静的气氛当中,恬静而自然,就像是睡熟了一般。
过了一会儿,肌肤之上陡然亮起一个个神秘无比的咒印,它们在肌肤表面缓缓流动,仿佛拥有生命一样,沿着特点的轨道流转盘旋。
而咒印的光晕越来越强,与那远在天际之上的明月遥遥呼应,气息无比深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氛缓缓席卷而出,让这片一方天地变得诡异而圣洁。
在雷断的体内,气海慢慢地转动,不知辛苦地将一缕缕灵气转化成他可以使用的内力。
早上五点,太阳还没有出现,广场之上便响起哼哼哈哈的声音。一道雄伟的身躯抱肩而立,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散发着一种蛮荒的气息,给人以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他便是这批学员的总教头,也是在青云门实力仅次于李浩的二号强者。
每次轮到他来讲道时,孩子们便无比的乖巧,不敢胡乱说话。李美萱在广场边缘四处晃眼一看,没见到日思夜想的身影,皱了皱眉,走上前来问道:“童师兄,你见到雷长老了吗?”
童天临说道:“今早就没看见他,可能在山麓喂养黑鹏吧。”其实他早就瞥见雷断进了病人的房间,可是青云门的上下又都知道李美萱对他一片倾心,所以都不好说什么,只能替雷断打着哈哈,毕竟感情的事情,只能交给当事人自己解决,外人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他外表看起来莽撞,心思却比寻常人细腻的多。
李美萱柳眉一皱,娇口说道:“啊?那我下山去看看吧。”话落,她便径直走上通往山麓的山道。
看见她离开的背影,童天临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在心底微微叹息一声,转头骂道:“你们这帮兔崽子看什么看,赶快练拳!”
学员们连忙收回视线,只怪那才那位师姐太漂亮,才不是他们想偷懒。
山底下黑鹏正懒洋洋地啃食着血肉,从外露的骨骼看出,这是头豪猪。有意思的是,豪猪身上的刺,也被它一一挑出来,整齐的摆放在一旁。原来野兽也有强迫症。
李美萱环顾一圈,没有见到那道身影,见黑鹏吃的正欢,侧头想了想,便钻入道山林之中,不知去向。
黑鹏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香喷喷地吃早餐。不得不说,成了青云门的守护灵兽也不算太吃亏,至少每顿饭都好吃好喝供应着,它有时也觉得这种混日子的感觉还不错。
而那些野兽身上的血气都被它吞入肚中,微微地强化血肉,增强着它的实力。
灵兽只能通过进食来增强力量,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强,这是黑鹏唯一已知增强实力的方式。它已经是二品初段巅峰,可是依靠强横无比的肉身,它的实力竟然与三品初段抗衡。
放下手中已经喝光的碗,雷断说道:“你这伤势大概还有三天就能下地了,好好修养,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跟原先一样。这场生死比武对你的实力也是有好处的,很快就能突破了。”
霖乖巧地点了点头,想要说些其它的事情,但是性子清冷的她还真不擅长挑起话题,在心里接连否定几句想说的话。
雷断见她红着脸,呆愣愣地窝在被窝里,一时竟然望得出神。
她不施烟粉,不著环佩,却美丽出天然,脸似桃花放蕊,身如弱柳迎风,眉似春山带雨,眼如秋水含情,眉蹙目转,满室生辉。
当真是让人心动!
房间里的气氛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之中,两个人各想着心中事,居然还没有觉得尴尬,看起来颇为自然。
霖终于想到一句有意思的话,一侧头发现雷断正用那种暖融融的目光看着她,刚才那些想法登时被摧枯拉朽地破坏了,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看什么呢!”霖有些羞涩地说道。
雷断微微挑起修长眉毛,没有说话,不过眼神已经表达出很多东西了。
两个人再次陷入到沉默之中,不过此刻的沉默与刚才不同,他们各自想起对方,心中暖意流淌,如同春风般拂过身心。
“我听说你与李师妹关系很好。”还是霖率先打破沉默,不过这问题却异常的敏感,而刚才那种气氛就像是一个五彩斑斓的泡沫,这个问题是一根细小的、无形的的银针。
雷断愣了一下,说道:“嗯,确实关系很好。”
“不是那种普通朋友的好吧。”霖挤出一个生硬地笑容,奇怪的是语气里没有一丝怒意,反而像是要确定什么一样。
雷断直视她的眼睛,表情没有任何笑意,声音有些低沉,“有一些.....那个意思。”
霖娇媚嫣红的脸上没有任何的笑容,她说道:“雷长老,我有些倦了。”
任谁都能听出来其中的距离感,雷断也不意外,走向门去,“不要下床,会扯动伤口。”
轻轻的吧嗒一声,霖猛然抬头直视关紧的房门,整张脸忽地扭曲成一起,险些流下泪水。
这位面对四人围攻却抵抗到脱力的女人,此刻掩面而泣,仿佛那层坚强已经被人撕开。
“刚才李美萱找过你。”
雷断被童天临叫住,微微一愣,说道:“好,我知道了。”
童天临满脸复杂,欲言又止,憋了半天才说道:“不要让我这两个师妹受伤。”
雷断叹息一声,“我会尽力的。”
童天临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这种事情多半还是看天意,毕竟缘分与感情本身就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东西。
雷断没有继续使用那把诛侯弓,而是挂在墙上,它的战力虽强,但是对于内力的负担太重。即便是那日试箭时,雷断也有种预感,那绝不是这把诛侯弓的极限。
反倒是那天作为添头的短匕成了他主要的武器,短匕并不起眼,看不出来是什么材料打造出来的,但是极为锋利,就是世俗届传说中吹毛立断的神器,与它相比也落入下风。内力在其中流转自然,用起来十分的顺手。
雷断打算把它当作主力武器,毕竟诛侯弓消耗的内力实在是太多,一箭之后,难有再战之力。不过这也代表着,如果他真的动用诛侯弓,那么一定是遇到了生死劫难。
当他内力不足以支撑诛侯弓,却要强行运转时,那么消耗的就不单单是内力了,还有血气!
直接后果是寿命衰竭,修为倒退。
两道青芒闪过,可是这参天古树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一息之后,只见古木缓缓滑落,只剩下半截树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