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有些迟疑地说道:“可你看它,浑身上下跟‘金’不挨边啊,若不如叫它黑鹏。”
你怎么就跟黑字较上劲了呢!
猛禽怒目而视,不过落在两人眼中却跟刚才别无二致,谁也不会费尽心思去猜测一头猛禽的想法。
哒!
雷断打了一个响指,认真地说道:“那就叫它黑鹏吧,听起来还挺威风的。”
“黑鹏!”雷断叫着名字,揉了揉它的头。
“嘶~”黑鹏咧开大嘴,眯起眼睛迎合上去。
李浩眼前一亮,作势也要摸一下这头实力比他还强的凶兽,却快若闪电般的收回手,“黑鹏怎么跟我不亲呢?你可是打过它。”
他显然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黑鹏尖喙上流动着黑光,险些戳到他的手。
“大概是因为你打不过他吧。”雷断这句话格外的扎人心。
李浩:“......”这个理由他认了!
小鱼擦拭着属于她的桌子,三位室友围在一起,笑声不断。她心思一动,也围坐了过去,静坐在一旁,面带微笑。
三个女孩先是一愣,却没有说些什么,依旧自顾自的聊着,并非是因为她们不愿意跟小鱼聊天,而是她真的插不进去嘴。
当第一天分配好宿舍后,便是正常的自我介绍,其他几个孩子的父母不是博士,就是政府官员,家境优渥,来加入青云门是为了追寻传说之中的仙人。
只有小鱼是个流浪儿,生硬地说完自己的身世,三个室友先是一阵沉默,最后打着茬把这篇接过了,气氛十分地尴尬。
自小良好的家教让她们素质颇高,没有经历过社会打磨,心思也比较纯净,平日里没有任何排挤小鱼的行为,相反还很照顾她。
但是有些东西虽然没有说出来,却是真真切切地存在那里,小鱼与她们三人之间有一层摸不到看不清的薄膜,这个薄膜的名字叫作阶级。
谁也不知道她们成为武者后,会成为怎样的人,所以阶级这种东西依旧存在着。
“听说咱们这届有个孩子,是上边大领导的孩子呢!”
“啊?看来我们选择是对的,武者必然是未来社会上的核心人物!”女孩的语气有些骄傲,虽然她们不是武者,说话的口吻却俨然已经以武者自居。
“哎,我白天听陈师兄说,武者伤亡率极高,咱们青云门是五大宗门之一,但也有敌人,叫作诡谷和蛇集。”
“诡谷?一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女孩嫌弃地说道,在他们眼中,青云门这种不沾染世俗气,自带名门正派的宗门才是最佳选择。那种诡谷自带阴暗潮湿气息,让人不喜。
“雷长老杀了不少诡谷的人呢!陈师兄对雷长老可是很推崇!”
“是啊是啊,我听一个师姐说雷长老的年纪比他们都要小一些。”另一个女孩及时补充自己知道的八卦。
“唉~以后我要是能嫁给那种大英雄就好了!”女孩托着桃腮,眼波流传,满脸憧憬。
女人这种生物并非对打打杀杀完全不感兴趣,她们厌恶你一拳我一脚街头混混式的斗殴,相反对那种飘飘欲仙的拼杀充满了遐想。
“春天到了,这是动物交配的季节,一个女人...”
“你滚!”
室友开始互相嬉笑打闹。
雷长老...小鱼默念着名字,心中浮现起那道脚踩绝世凶禽,满面冷峻的伟岸身影,缓缓起身出去转转。
青云门对于学员熄灯睡觉时间没有安排,那过于刻板就是在灭杀他们的灵性,自然不会干这种杀鸡取卵的事情。
而且一年之后,这种集体宿舍便会取消,每一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屋子。
雨滴纷纷淋淋地洒向大地,打在绿叶上,传出嗒嗒的抖动声。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无尽的雨丝,格外的朦胧。
雷断静坐在磐石之上,心中空明。在这种环境下,会不由自主地陷入到一种有些怅惘的情绪,此刻他倒是十分怀念羊城庭院里的孩子与女人们。
傍晚时分刚通过电话,周冬冬还是那样的不着调,吱吱呀呀的胡言乱语,是那个年龄孩子自带的可爱。林琳说孩子们现在很努力修炼,家中也没有什么事情,很安全,也很安心。
有时候,雷断突兀地生出这样一个念头,如果就这样生活下去也并无不可,平淡而自然。
可是每当临近清明时分,他的心就隐隐作痛,想到童年时血腥的一幕,便长久的不敢合眼,生怕场景在眼皮上徘徊。
长长的叹出一口浊气,眼中愈发的明亮,正当他要开始修行时,忽然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回头看去,是一个女孩,雷断对她有印象,那日考核时她倔强的性子很难让人忘记。
这个女孩给人深刻的印象是她眉宇之间有种超越了她年龄的惊人的美丽,淡淡的柳眉分明仔细的修饰过,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象两把小刷子,亮得让人觉得刺目的一双漂亮到心悸的大眼睛,异常的灵动有神。
女孩也看清了她,停住脚步,似乎有些犹豫。
“怎么还不睡觉?”雷断率先开口,柔声问道。
女孩显然有些惊愕,迟疑了一下走过来,怯生生地说道:“睡不着。”
雷断轻笑着说道:“小小年纪就开始失眠?长大以后头发会秃掉的。“
女孩正是小鱼,她在山顶上四处徘徊踱步,意外走到这里,听到雷长老的玩笑,生硬地笑了笑,显然不太适应这个笑点。
“怎么?有心事?还是不太适应这里的修炼?”
雷断有义务照顾每一个学员的心理状态,十分友善地问道。
可是却在女孩的眼眸之中瞥见一股不属于她这种年龄的哀伤,而这样痛苦的神色,雷断也曾经经历过,一瞬间他便不想问了,又柔声说道:“武者的训练很苦很苦,但是也很酷。坏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努力修行不是为了惩戒那些坏人,可是为了逼迫坏人学会讲道理。”
闻言,小鱼沉默了片刻,再抬起头上,带着哭腔地说道:“可是我想杀掉坏人怎么办?”
此刻已经分不清她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液体在面容姣好的脸上肆意流淌。
内力外露,撑起一层看不清的屏障,挡住了雨水,也隔绝掉外界的喧哗。
这一片小小的空间陡然变得无比安静,只有小鱼的呜咽声异常刺耳。
“那就杀了他。”
小鱼猛然抬头,神情惊愕。
“那就杀了他,一解心头之恨。只要你觉得你做的事情是对的,那便去做。”雷断笑着说道。
“可是...可是...”
女孩说话变得结结巴巴,想说些世俗届的规矩来解释,却又发觉那些东西对于武者来说都是浮云。
小鱼沉默不语,像是思考着什么。
“我手上已经不知道沾满了多少鲜血,但是啊,我应该上天堂。若是老天有眼,就知道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雷断缓缓说道,脸色很是自然。
“但是啊,千万别说什么无愧于心这种话。若是能够安安稳稳的当个幸福的普通人,任谁都不选择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死在我手中的人,肯定有被命运逼迫的可怜人,可是啊,我只能选择自私。无愧于心本身就是悖论,如果觉得自己做的事情都是对的,那么这个人一定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