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在海面上煎熬了多长时间,等我再度睁开眼,我发觉自己跟来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也不知道头顶上的黑云究竟是什么时候散开的。而今,霞光万里,看见洒遍整片水域金灿灿的阳光,人的心胸立刻豁然开朗。
好在那艘草筏虽然四分五裂,但主体骨架还是坚持到了最后一刻,眼下,草筏上的草全都卷入海中。反倒使得草筏更稳,两个空姐小妹在我的顶托之下艰难的爬到筏子上。
我一只手攀着一根浮木,整个人在浮木之间架空在水面上,浑身上下早就使不出半点力气。
就这样在浮木上歇息了足足半个钟头,我这才回过神来,抬眼一看四周,我很快就觉得眼下面对的问题非同小可。
置身在海面上,失去了坐标系。无论从哪个方向看,总觉得全都是一模一样的。这倒让我不禁犯难起来,究竟哪个方位才是孤岛的位置。
“风停了!”凌雪燕死拧的眉头缓缓松开。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暗说,没错,就是风。
我记得当初我们几个正是被离岸风吹到这里的,而今还未到固定的涨潮时间,所以说风向依旧没变。
我脑子里顿时一个机灵:只要逆着海流的方向,大致应该没问题。
我的猜测确实不错。
幸好风浪不大,我们三个此刻一人负责一边,用手在水里划着。
“海鸥!”很快,闵采青停下手,冲着头顶上几个黑点大喊。
海鸥一般生活在陆地附近,我不禁心头一喜,想来不远处不是我们之前上岸的孤岛就是其他的大陆了。
我抬起头,顺着海鸥飞行的轨迹细细琢磨。
这些海鸥而今正朝着一个方向飞去,而那个方向正好是海流的逆流方向,使得我更加肯定这附近一定有陆地。
“咱们再加把劲!”看见海鸥,我不禁跟两个空姐小妹打气。
俗话说人的心智对人的行为具有极大的反作用。刚才两个空姐小妹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而今一听我的解释,两个空姐小妹立刻撸起袖子,拿出大干一场的决心来。
很快,在我们三个人以手为桨的奋力划水下,草筏和海鸥聚集地越来越近。
可越是临近,我不由得越是糊涂。
按理说那座孤岛隔着相当远的距离我们也能看见,可这会儿虽说有海鸥,可好似压根不见孤岛的影子。
“莫非是我弄错了!”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来。
我并没有弄错,海鸥出没的地方确实有陆地,可这陆地并非之前的孤岛,而是一块巨大的礁石。
这块独树一帜的礁石成为了这些海鸥的临时栖息地。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时候有一块能够歇脚的陆地总比困在海上强得多。
草筏在礁石的一侧搁浅。
我和两个空姐小妹将草筏拖到海潮影响不到的地方陆续上岸。
这块礁石并不大,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海水中。
整块礁石露出海面的部分只有不到一百个平方。我估计一旦等到潮水涨起来,恐怕能够立足的地方不超出十个平方。
不过眼下,我们三个已经没有任何挑剔的心情,我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一头倒在地上蒙头大睡。
两个空姐小妹自然也困得不行。
不久前经历的海潮让我身子虽然睡着,但大脑神经却不见停歇。以至于潜意识化作一个个令我后背发凉的恐怖画面。
“啊!”眼见从巨浪中探出一个一人高的绿毛脑袋,我吓得赶紧睁开眼。
四处一看,我立刻发觉四周的情况异常不妙。
就在我刚才昏睡过去的时刻,海面上开始涨潮。而今正如我预料,这块礁石如风中残烛。四面八方涌来的海流足足将礁石淹没了个透,就算是礁石最高处,但凡一记浪头打来,也难免被没入水中。
我立马摇醒两个空姐小妹,一起去看住草筏。
虽说根据我的地理常识,我深知这块礁石正是那座孤岛的延伸地带,虽然看不见孤岛,但就在不远处,可倘若不借助木筏到头来还是枉然,我赶紧加快步子去看草筏。
这时候,草筏正被浪头向海水腹地移去。幸好礁石一个锋利的角将木筏给勾住。
见此,我毫不犹豫,一跃进水中。拉起草筏就往礁石上拖。
可当我拖着草筏重新在礁石高处一站时,我并不算灵敏的鼻子竟然嗅到了一股怪味。
两个空姐小妹而今先我捂住鼻子,面面相觑。
“什么东西这么臭?”刚才正睡着,嗅觉被睡眠夺去,而今嗅觉重新恢复,不得不让我心生疑惑。
我寻着那股怪味的方向缓缓走来,很快,我看见一个巨大的弧形。
“难不成是沉船的另一半?”孤岛上的沉船只剩下头部,而今我不由暗说,“莫非沉船的另一半飘到了这里?”
心下不禁暗喜,我绕过礁石突出的地方一路飞奔。
等我定睛看去时,我和两个空姐小妹霎时傻眼。
“难不成是怪物?”闵采青夸张的想象力让她一刻不停的发抖。
“是骨架!”我率先辨认出那不是沉船,而是一副鲸鱼的骨架。而今,这头硕大的鲸鱼已经烂掉了。浑身上下布满了令人作呕的鲸虱。
而刚才那些海鸥和水鸟全落到鲸鱼的脊背和僵直耸立的尾鳍上。
“嘎嘎!”一声声凄厉的叫声顿时让我立刻退回来。
这幅恶心无比的景象,我宁可折寿也不愿意多看一眼。
两个空姐小妹实在忍不住了。经历了海浪的一番洗刷后,而今眼前突地出现这么一幕。胃里尽管什么也没有,但还是忍不住直吐酸水。
我忍住干呕快步回到草筏附近。
抬头一望,我不觉额头一凉。此刻,头顶上的太阳已经开始西沉。四周的凉风渐渐如冰雾从四面八方袭来。
“一斌哥!有残片!”坐在礁石的最高处,这时吹起的凉风无疑缓解了附近的恶臭。
我心说,这次多半是真的了。既然那艘沉船的头部最终飘到了孤岛上,想必附近一定有沉船的残片。
我惊喜万分的望着闵采青,不停问,“在哪儿呢?哪儿呢?”
距离被袁天浩放逐出孤岛,我扳指一算已经过去了足足一天。
身处在自然里,一切需求变得简单明了。我这话还未说完,凌雪燕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乱叫了。
经过了大量体能的消耗,我又累又渴。而一听残片,我顿时两眼放光,心想,残片附近一定少不了能吃的。
据说有人在野外饿得受不了甚至连自己的手臂都吃得下,而我们几个虽还未到那地步,但也**不离十了。
凌雪燕这时极目远望,可突然,她眸子里的惊喜变为了惊吓。
“不是残片,是,是鲨鱼!”凌雪燕这时大声叫来。
我脖子一紧,立马定睛看去。
看到其中一个从水底渐渐露出的倒三角,我的心顿时拔凉,与此同时,我暗呼,“完了,没戏了!”
本打算能够从残片上揩油,而今恐怕这些鲨鱼要从我们几个身上揩油了。
如血的夕阳,鲨鱼和鲜红色的海面而今构成了一副令人瑟瑟发抖的景象。
“一共二十头!”闵采青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还是因为极度的害怕,害怕自己被鲨鱼分食,所以一双眼丝毫不敢从那些起起伏伏的三角上分神。顺便将数量也数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