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一次将人撞伤,八成也就是于晓波了。
“你口中的这个傻子,其实一点都不傻!”丁凡看着孟欢在里面已经开始审讯了,而且从两人的神色上判断,富达通完全是按照孟欢的节奏在走的,并不存在什么问题,这才放心的对张文赫说道:“他跟你们是两种人,你们想要的很多,比如金钱,比如说权利,甚至好像你,想要的就比较复杂了,他要的就很简单,车子和买零件的钱!”
“我看过他的资料,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参加汽车拉力赛,他这辈子都在为了这一件事而努力,做的其他事情,不过就是为了达成这个理想而已!”
张文赫一脸好奇的看着丁凡,不知道他这话究竟是从何说起。
要知道,富达通跟着叶鹏飞已经四年多了,而他从跟着叶鹏飞开始,直到今天已经快六年了,也就是说,他跟富达通也认识了差不多四年多的时间了,还真不知道富达通有这么一个理想。
听丁凡这么说,他都以为丁凡是在吹牛,眼睛一翻,坐在一边冷笑了一声。
而丁凡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对于他们这种人,有几个会在乎别人理想的,整天自己脑子里那点事都忙不完,还有心思管别人吗?
“你没去过富达通住的地方吧!”丁凡想了一下,从口袋里面掏出香烟,但是看了一下周围路过的医生护士,最后只能将香烟装了回去,小声的说道:“我叫人抓他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他的住处,带回了很多他家里的东西。”
“按说你们这帮人跟着叶鹏飞,几年时间下来,手上应该都能赚不少钱吧!”
“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他住的地方,是一个破旧的维修厂,二楼有个四十平米的小房间,楼下的仓库里面足够停放一辆车子了,这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说实在的,当时丁凡看了他的住处之后,也有点吃惊。
之前古少钦调查过富达通的账户情况,每个月都有一笔固定收入,时不时的还有一些来源不明的进账,四年多的时间,这笔钱不是一个小数目。
但最后他账户上的余额却少得可怜,平常账户上的资金使用并不是很多,也就是说他平常的生活并不奢侈,唯独是在买车和购买配件的时候,他才会花出大价钱。
在这一点上,他跟其他几个人,还真是有这本质上的区别。
“我在他住的地方,看到了一张巨大的海报,那是一张汽车拉力赛的宣传海报,看的出来他对着东西十分珍惜!”丁凡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我还真的希望,他跟你们这帮人涉及的不深,说不定这个小子最后还真的能成功,他这样的痴人,不多了!”
坐在一边听了半天的张文赫实在忍不住了,突然站起身来,对着丁凡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还真是个善人,他有梦想你就希望他能涉案不深,你却没有想想我们,难道我就应该为了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背上所有的责任吗?”
“两个标准评判别人,这种手段我见到的太多了,能像你这样说的大义凛然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丁凡坐在原地,微微抬起一点头,斜着眼睛扫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张文赫,脸上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表情,但是张文赫却能感觉到,此时的他,恐怕是已经在压抑自己的怒火了:“我不太习惯仰着头看别人,你最好能自己坐下,不然我不介意帮你坐下!”
张文赫大口的呼吸两下,似乎被这话气的胸膛着火了似的,在他的面前不断的走来走去,时不时的伸手指一下依旧坐在一边的丁凡,看上去有点像是要动手的意思。
不过丁凡只是皱了一眉头,用力的攥了一下拳头,张文赫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一样,动作十分迅捷的坐在了他的身边,就好像他身上有磁铁,被吸过去了一样。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别急着打断我好吗?”丁凡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规矩坐在自己身边的张文赫,声音冰冷的说道:“其实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应该庆幸我现在还穿着一身警服,不然你们这些玩应儿,我会用尽手段……废了你们!”
一个欧洲的诗人曾经说过一句话,让原本对于欧洲那些所谓诗文从不感兴趣的丁凡沉思了很长时间。
‘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凝视深渊过久,深渊将回以凝视。’
这句话从字面去理解,其实一点都不难解释,算得上是很直白的一句警示,但是每一次在丁凡看到这几句话的时候,心中总是被这几句话所困扰。
‘恶龙’究竟是什么,谁才是所谓的‘恶龙’?
‘深渊’又是什么,为什么要凝视这所谓的‘深渊’?
很多问题不断的出现,缠绕着丁凡的思虑,一直以来也在不断的困扰着他。
这些问题真的很难吗?
其实并不难,所谓的‘恶龙’无非就是丁凡现在所面对的这些犯罪分子。
丁凡每天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帮人,不断的跟他们缠斗,不论是心理上,还是在身体上,这种争斗就从来没有停止过。
这种相互之间的博弈,几乎从来就没有让他放松过,哪怕是中间有所停歇,一个犯罪份子倒下了,却依旧有其他的犯罪份子存在着,这种战斗几乎是无休止的。
有时候他甚至会想,是不是自己跟这帮人缠斗的太久了,自己终有一天会变得跟他们一样?
事实上,这一点丁凡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行为方式,似乎真的在潜移默化的向着‘恶龙’的方向发展着。
有的时候,他做出来的事情,就连自己都有点想不通,有些手段就连他自己都感觉的有些过于凶残,但一想到这帮犯罪分子所作出来的一切,他又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简单的说,丁凡所做一切的根源,往往源自于愤怒。
用好听一点的解释,他这是嫉恶如仇,可要是用比较难听的说法,他对于这些犯罪分子的手段,也可以称之为报复!
可愤怒这种情绪,本就是人类的本能,或许有人不相信,人类在婴儿状态下,就已经开始有了愤怒的情绪存在,只是没有办法表达出来,丁凡想要克服自己的愤怒情绪,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虽然没有找到一个根治的办法,但这些年下来,他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在这长时间的思考当中,他还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压制自己的愤怒的方式。
那就是他身上穿着的一身警服,头上的警徽,时刻提醒着自己,在穿上这一身衣服之后,自己将不在只是一个人,而是国家培养出来打击犯罪的国家公器。
一个机器自然可以不需要有感情,而没有感情,也就是意味着自己不会有愤怒的情绪。
这也是为什么,丁凡的情绪变化很大,甚至有的时候,叫人觉得他好像没有什么感情,但有的时候又能在他身上清晰的感受到一个作为人的温度。
有那么一段时间,丁凡甚至都感觉自己是不是快要精神分裂了,一个身体里,似乎有不止一种思维,这种感觉甚至叫他自己都感到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