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丁凡没有什么表情,就好像这话根本不是跟他说一样,笑呵呵的站起身来走到白子健面前,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可就只是这个眼神,白子健就已经怕的要死了,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不怕死的人,之所以敢说的大义凛然,不过是吃准了丨警丨察可能会抓他回来,但是在审讯的时候也不敢对他动粗。
之前也不是没有被抓过,但每一次都是有律师上门,直接将人带走了,甚至还会问他有没有被人殴打之类的。
所以他很清楚丨警丨察抓了他,并不会对他怎么样。
可看到丁凡笑呵呵的走到他面前,他就有点不敢保证自己的安全了。
“你……你想干嘛?”
白子健尽量的躲闪了一下身体,生怕丁凡会对他动手,可惜这椅子的空间实在太小,就算他在想躲避,终究还是在原地腾挪。
事实上丁凡并没有想要对他怎么样,只是伸手将他两只铐在一起的手拉起来,掏出钥匙将手铐打开说了一声:“你可以走了,你认为自己没有罪,那我就放了你,关押的时间也到了,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大门就在那边,我想用不着我送你了,出大门左转直走二十米就有打车的地方,你要是找不到,张文赫在外面闲逛,你可以跟他问问,他对这边很熟悉!”
“对了,口袋里有钱没有,我私人接你一百块,不用还了。”
说完之后,丁凡似乎对于他已经没有什么好问的了,转身对身后一脸懵圈的古少钦问道:“那个富达通关哪了,咱们看看他去,这小子比他们要聪明,他很清楚自己身上有多少问题,我想他会交代的比较痛快。”
说完,丁凡转身就打算往外面走去,古少钦虽然不知道丁凡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跟着配合了。
可就在两人打开了房门,打算离开的时候,一直装深沉的白子健却急了:“等等,你说张文赫一直都在你这里,难道从一开始张文赫就是你们的人?”
“还是说,张文赫现在替你们做事了?”
丁凡一听,站在原地笑了出来,偷偷的看了一眼古少钦,摇头说道:“你爱怎么想那是你的事情,不过张文赫确实比你们都聪明,站队自然要站在胜算比较高的一边。”
“而且外面现在对你们这帮人,可不是很友好啊,在这一点上,你们几个跟张文赫到是同样的命运,落在外面的那帮人手上,你恐怕就没有机会带上手铐了!”
丁凡看的出来,这个白子健不是一个胆大的人,他其实怕死的要命,所以这个时候,并不需要跟他说的太多,只要将外面的形式跟他说清楚,他自然知道要怎么选择今后的路。
白子健老家在洪河附近,是个小村庄出来的,当地偏远,地方教育也跟不上,每年的升学率简直低的吓人。
别说是上大学了,就是每年上个高中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样。
而白子健的老家,那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贫困村,而他们白家,在当地小村子里也是比较特殊的一家,人人家里都有个三五个孩子,唯独是他家,好像世代都只是一个孩子,代代单传也就罢了,那个年代家里有个男孩,都在家里当成壮劳力。
可他们白家偏偏就喜欢与众不容,他爹非要他从小就读书学字,后来村里没有学校,他爹就每天大早上背着他走上两里地到别的村子上学去。
当时村里的人都笑话他们白家,说他爹这是打算给村子里培养一个秀才出来。
没想到,这随口一句话的事情,最后还成真了,白子健还真的考上了高中,甚至一路披荆斩棘考上了大学。
这穷山沟子出来一个大学生可着实不容易,但当时白家已经将老家底都掏出来,就差卖血了,供出来一个大学生那不是他们这种家庭能支撑的。
可孩子毕竟是考上了,要是不上,这么多年下的功夫就全都白瞎了。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村里有一富户,听说他家里出了大学生,但是没钱上学,主动找上了白子健的老子,说这钱他愿意出。
但是也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白子健上学之前,得跟他家里的闺女成婚,大学毕业之后,不管白子健在外面有没有出息他都认了。
这就好像赌博一样,要是白子健在外面真的有了出息,他家的闺女也算是后半辈子有了依靠。
就算是没有什么出息,在那个年代,大学生也算是稀罕物,回到老家也能在村里当个会计啥的,到也不算亏。
白子健为了儿子能离开这个穷山沟子,最后也只能答应下这门亲事了。
白子健从家里算是结了婚才出来的,但他们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结婚也不没有走什么正规的程序,只是两家人挑了一个日子,摆上几桌酒席,写了一份婚书就算是结婚了。
到是没想到,白子健到了燕京之后,很快就被燕京的繁华景象吸引了,在大学期间也算是勤奋刻苦。
不过在他们那个小地方,他成绩或许算是比较拔尖的,可到了大学之后,他周围那可都是顶尖的学子,一个个成绩都不在他之下,甚至在大学里面,白子健的成绩只能算是中等,有时候甚至要落到比较靠后的位置上。
离开了大学之后,白子健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能等着学校分配工作,还好他在大学的时候跟一个教授关系不错,那个教授推荐他去报社工作,到是省了他不少找工作的时间。
大学毕业之后,家里也催过他实在没有什么好工作,就回家去算了,但是白子健不甘心,依旧咬牙留在燕京,发誓要在燕京混出个人样来。
可惜事实并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简单的,一连三年的时间,他在燕京都过的紧紧巴巴的,甚至那三年时间要不是靠着家里的接济,他八成都已经饿死在燕京城了。
直到一次以外的机会,让他结实了一个有钱的老板,那个老板给了他一笔钱,叫他帮忙写一篇文章,报酬却十分丰厚,几乎是他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那一刻,他动心了,明知道这钱拿着一定烫手,可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接下了这笔钱。
他没有想到,也正是这一笔钱之后,他的一切都毁了。
那个老板的公司,东窗事发,连带着他收钱帮人些新闻的事情也被抖了出来,虽然他的情节不是很严重,但是报社却不能在留他了。
像他这样的大学生,一旦身上沾了污点,这辈子都不可能洗干净了。
他想象不到,昨天还是一个名校毕业的大学生,在一天之后,竟然会成为一个燕京城新晋的乞丐。
这种打击他承受不了,站在护城河边上,他是真的想一头扎进去,这辈子一了百了。
可就在他即将死心的一刻,他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胆子跳下去,这个发现就连他自己都有点想嘲笑自己,原来自己竟是一个如此没用的人。
可他的软弱,在某些人的眼中,却是弥足珍贵的,当时回国不久的叶鹏飞刚好看到了他的举动,突然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顺便就叫身边的人查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