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人都有恐惧的，这一点也不能完全怪他们！”丁凡很难想象当时那些人的样子，但是看到老刀子眼神中的恐惧，竟然也叫他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山风一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还是尽量想要劝说两句：“我想当年的事情，对你一定打击很大，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放不下！”

老刀子坐在断崖的边上，吹着外面的山风，突然笑了一声，眼角虽然含着泪，脸上却带着一点古怪的笑容说道：“其实……控制瘟疫的虫子，已经成功了！”

这一点，其实丁凡也想到了，之前的老寨主就说过，那个感染的女人，并没有死。

显然是因为老刀子当时下的虫子，已经开始渐渐的起效果了。

只是谁都不知道这一点，没有人想到这个问题，被恐惧所支配的人们，狠心将那个女人丢在了泥潭中，掩埋了她。

“如果当时她没有死，现在的龙须沟也不是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老刀子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一下远处升腾而起的瘴气，脸上的笑容越加的诡异：“我以为她死了，之前我所有的努力，也全都化成飞灰了，想不到那个‘种子’，竟然没有死，竟然还活着，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还能意味着什么？

虫子要是死了，就说明人也没有救了，可虫子最后竟然活

着，这就说明，这只虫子其实已经具备了对抗瘟疫的基本抗体了。

按照老刀子的处理方式，只要令这只虫子产卵，重新种在那个女人的身上，虫子长成的时候，应该就是瘟疫被彻底控制下来的时候了。

“他们杀了那个女人，剥夺了她生存的权利，可他们却不知道，如果他们没有这样做，寨也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老刀子的话说的有点混乱，叫丁凡都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了。

但是从他的话中判断，似乎后来还发生了一些什么，而且当初的老巫寨不是现在这样的！

一看到丁凡脸上的吃惊神色，老刀子似乎顿时明白了什么，笑着对丁凡问道：“他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当初的老巫寨有多少人，寨子有多大？我告诉你，瘟疫之前，老巫寨的人口单说男丁就有四百多人，就在那一次的瘟疫中，死了大半的人，就连当初最先提议杀死那个女人的大长老和三长老也是死在那一场瘟疫中的！”

男丁就有四百多人？

丁凡简直都被这个数字震惊到了，要知道现在的老巫寨，整个寨子连小孩子都算上，恐怕都不到四百人！

至于老刀子说的大长老和三长老，其实丁凡之前也好奇过，毕竟整个村寨中，只有一个族老，好像确实有点奇怪，还是一个当不当正不正的二长老。

可当时丁凡也没有多想，只是以为年纪大了，去世了而已，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死在了瘟疫中！

“后来他们将尸体都埋在了寨子外面，也变成了现在外面的这些要命的瘴气对吧？”丁凡也不傻，听他说了这么多，加上平常看书不少，对于瘴气的形成他清楚的很，很容易就将事情分析出来了。

老刀子坐在断崖边上，一直也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沉默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看来事情的真相，果然不只是老寨主说的那么简单，他在中间隐瞒了很多的东西。

“我挺看不上陈文杰的，但是我不得不同意他说的那句话！”老刀子沉默了良久，突然开口竟然说道了丁凡姥爷的身上：“他说，人类要进步，就不能将愚昧当成一种习俗，优良的习俗就应该继承，可愚昧的传统，就一定要铲除，不然就一定会变成祸根！”

还真别说，这话听起来就像是丁凡姥爷说出来的话，几乎不用验证也知道，当时这话一定是随口一说，现在问他八成都不一定想的起来！

所以丁凡也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微微笑了一下。

可老刀子却继续说道：“我当时听了这话，到是觉得有点意思，可他就倒霉了，被寨子里面的人，好一顿打，最后被赶了出去。现在想想，当初要是有人能真正的听懂他说的这句话，兴许……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这个世界最可惜的就是，没有如果。”丁凡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有点沉重的说道：“该发生的事情，依旧会发生，时间在推动着一切，机会总是转瞬即逝的，在可惜也来不及了，与其将时间都用在感叹上，倒不如用来看看明天。”

老人的倔强脾气，不可能是几句话就能说通的，丁凡能做的已经尽力做了，该说的话也都说清楚了，后面的事情也不是他能说的算的。

什么时候老刀子想通了，他自然也就会回去了，要是想不通，这辈子住在这个地方，其实也挺好的！

一连三天的时间，丁凡将几乎都是在苗寨里面度过的。

不仅是看到了南疆的十万大山，也听了一个十万大山中的故事。

来的时候，只是想要问清楚这个案子中的事情，对于其他的事情，并没有很上心。

真的没有想到，最后能在这个小苗寨子里面，听到一个多年前的故事。

不只是姥爷当初在这里留下的故事，甚至还有老巫寨所经历的一切。

说实话，这些故事，真的叫人感到十分沉重，回去的路上，每走一步都是异常的沉重，好像腿里被灌了铅一样，每次抬起腿走上一步，都会让他有种花尽全身的力气的感觉。

对于身边的景色，他一点都没有心情看一眼，眼前似乎只有当年发生的一切，一张张丑陋而狰狞的脸浮现在他的眼前。

阿夏丽就跟在他的身边，眼神一直都注视在他的身上，虽然两人没有怎么说话，但是阿夏丽却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沉重感。

虽然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丁凡跟老刀子都说了些什么。

有几次她想要开口问出来，他们昨天都说了些什么，可几次张口之后，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下去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上沉默着走回了寨子，整个路上安静的简直可怕。

回到寨子之后，老寨主就第一时间出现在丁凡的面前了，面含期待的看着他，明显有很多的话想要问出来，但却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这个口。

而且他也有点害怕听到丁凡的回答，万一这个结果，是他最不想知道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承受的了这个结果。

丁凡只是看了老寨主一眼，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在多等他说什么，而是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话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不过当年的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伤痕，这种伤不是时间能治愈的，所以我将一切都都说了，至于能不能让他回来，我不能保证！”

老寨主这一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的点了点头，似乎这个结果已经算是最好的了。

老寨主在没有多说什么，伸手摇了两下，拖着有点佝偻的腰杆，脚步沉重的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