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写着是个客运站,门口却没有一台车,应该是乡镇那种几天一班车的简易站点,看来这地方是林区的富裕地方,交通上比金山乡强了不少。
人群中间,正有个女孩哭哭啼啼的样子。
她长发遮面,背着个粉色的书包,露肩的体恤衫,虽然是坐在一块石头上,那弯曲的线条,把一个曼妙的身体展示的一览无余,尤其是衣衫和修身裤中间索引若现的地方能够看到若隐若现的一抹雪白。
旁边一个胖胖的大婶同情的介绍说:“这孩子说上大学放假了,出来考察,学校通知回去上课,想去塔城坐火车,都这个时间了,哪有车啊……”
“阿姨,在林场旅游的时候,我钱包还,还被人偷了,我……”女孩不到二十岁的模样,似乎被这个女人又触及了伤心事,侧脸抬头,又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
“这孩子够可怜的了……”
“我也听说了,这几天下雨下的公路都冲毁了,车很少的呢……”
“怎么还丢钱了,该死的小偷,弄的这姑娘就是到了塔城,也是麻烦事啊,你们谁有能耐,想想办法呗……”
围观的人中不少是岁数大的叔叔阿姨,听了小姑娘的遭遇,很多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还有两个20多岁的小伙子,蹲在旁边低头看了几眼小姑娘,顿时感觉这姑娘不光有城市女孩的粉嫩,而且气质如兰,绝对是这里十里八乡没见过的漂亮模样,顿时跟着起哄起来。
“妹子啊,我们这地方多好啊,风景好,吃的喝的不愁,不行你就留下呗……”一个穿着喇叭裤的男子流里流气的说着。
这家伙流里流气的说着,拿着几张纸巾,借着应塞给人间的机会,趁机在姑娘胳膊上摸了两把,厚颜无耻的说:
“老妹啊,走走,哥领你吃点饭去,然后买两件衣服去,这天太阳多毒啊,这细皮嫩肉的晒的我都心疼……”
那女孩虽然对他心生厌恶,也只是使劲往后缩了缩身体,马上又无助的看着周围的人,怯生生的说:
“求求你们了,叔叔大爷们,我没怎么出过门的,但是肯定是个实在的孩子,等我回学校,就让爸爸妈妈给你们把钱寄回来。”
看看,这女孩到了这种程度,已经开始直率的说借钱了,估计是想有钱了以后,雇个车什么的,快点去塔城坐火车去。
丁凡站在远处一棵大树下面看着,真就想过去提醒她下,这地方坏人不少呢,一定好好想想,别让坏人使了坏。
就在这里,人群里传来了一阵唏嘘声,刚才那个流里流气的混小子声音紧张的说:“孟厂长来了啊,你们都给让让地方。”
说话间,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夹着皮包,腆着肚子走了进来。
这人五十多岁,长得很有派头,头发有点长,胡子长长的,有点乱,但给人的感觉却是个乡村干部,或者工厂领导的模样,看起来敦厚实在。
“什么事啊?大白天的都不好好上班干活,怎么还在这里看热闹呢,噢……”他从散开的缝隙里走进来,慈眉善目的看了眼女孩,然后冲着看热闹的人挥了挥手,心烦的叫他们快散了吧。
这时候,人群里有人小声的起哄了,大约说孟厂长心眼好,管着那么大的场子,不行就帮帮这个可怜的女孩吧。
孟厂长叫孟南天,林业局下属单位一个木材加工场的负责人,手下有几百个工人,车间四五个,除了正式工人,还收留了些残疾人在工厂里干临时工,工资虽然不多,但都能混口饭吃。
每年冬夏两季,他经常联合巴图周边的几个学校,召集学生们搞勤工俭学,都到他场子里干活去,干多干少都给钱,因此他现在的加工厂门口都挂了好几个学雷锋做好事明星企业、塔城县助残先进单位之类的牌子。
“姑娘,刚才你都说过了,我问问吧,你数理化成绩怎样,别的不说,你就说上个学期的。”孟厂长从周围人七嘴八舌中了解了这个女孩的情况,现在和颜悦色的问起了姑娘。
“叔叔,我叫吴美琪,今年上大三,20周岁,辽丁省文科高考状元,上学期数理化都是九十五分以上,拿的是全优奖学金,这是我学校的电话,不信你可以打的……”女孩轻轻的站在了孟厂长的跟前,苦中带笑的看着他,诚实的说着。
这个女孩站在孟厂长跟前,穿着半高跟鞋的双腿修长的像个长颈鹿,高高的个子差不多比孟厂长都高了半头,那洁白的双手优雅的环抱着含苞欲放的胸口,喷了淡淡香水的气息顿时扩散开来,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有人说这女孩真是难得美女胚子,要是留下来给孟厂长当秘书,肯定装门面。
孟厂长生气的看了那些人几眼,一脸正气的呵斥道:“别在这叭叭了,我孟南天是那种人吗?我女儿侄女都这个岁数,你们良心都让狗吃了?这样……”
听着旁边没人说话了,他告诉女孩先去自己工厂里对付一夜,明天厂子里正好有车去塔城送家具,让她在驾驶室里挤一下就行了。
“其实呢,我那一车货啊,过个三五天送去就行,还不太够一车,对方也没催我,这不是为了让这个孩子早点坐车吗?车票吗?场子里给你出了,今天这点钱我要是不出了,乡亲们该骂我抠门了。”孟南天可怜的看了看女孩,慷慨的说着。
“厂长,这姑娘挺可怜的,看样子连饭都没吃吧,带您家里吧,一会一起吃点。”孟南天旁边的一个工人模样的人说着,察言观色的问他。
他们是骑着一台摩托来的,三轮挎斗的大摩托,现在停在人群旁边,在那年代绝对比现在包工头子开的大砖头路虎发现者3什么的拉风。
孟南天生气的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教训道:
“你什么意思啊?我这可是代表巴图林业局帮助这个孩子,我老孟这个岁数了,搞点企业,有点小名气,谁听说过我干过缺德的事,我这个人,无非就是心眼好点,看不得谁吃不上穿不上,赶紧送工厂去,告诉厨房给弄点吃的,明早好早早的上路,唉,我看不得好孩子受难啊。”
那个根本小伙子被他这么一说,虽然难堪的低头上火了几秒钟,但还是满是尊重的说了声知道了,就带着女大学生吴美琪上了车,像是照顾厂长的客人似得,把她让到挎斗里,然后悠悠然开着车走了。
孟南天在这么多人注视下,一只手提着皮包,施施然的向着东面走去,他再一次享受了本地居民崇敬的目光,和小声讨论的赞美声。
无疑,他孟大善人的名号上又被镀上了一层金。
他以前帮助过很多残疾人、盲流子安排工作,但这个流落他乡的大学生绝对和那些人是不能比的,所以,人们都能从他慢慢加快的步伐上看出来他做了好事心情很好。
走到十字路口时,孟南天抬头看了眼火辣辣的太阳,往南面看了几眼,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嘀嘀咕咕的埋怨自己这健忘的记性,然后低着头向着南面走去。
到了镇子最南面,他绕了到一片偏僻的松树里,像是寻找什么丢失的东西,然后站在树后面抽了根烟,才向着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