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门进了最西边阚亮的房间,只见昏暗的烛光下有个人影,阚亮正在两张床中间,整个人倒立着,额头的汗水哗哗的当着,把下面的纸都弄湿了,嘴里正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
“师父,刘大明这个畜生,他特么的干过人事吗?他大爷的,还争着接受采访呢,你等着的……”丁凡痛恨的骂着,史无前例的说了好几句脏话。
说话间,他拳头已经攥起来了,一会要是见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肯定把他胖揍几拳。
就在他表明了态度,也把这事和自己撇清了关系,就要出门时,阚亮气喘吁吁的说:
“丁子,丁子,算了,他的补救措施,措施,还行……”
丁凡一听刘大明还有补救措施,顿时满头雾水,心想刘大明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好事都是自己的,吃亏的事从来不靠前,还能有什么补救措施,于是,不解的说:
“师父,他弄的这个要命的酒,你整死他我也饶不了他,你说,什么措施啊?他给你们放血了?”
丁凡知道自己那种药当初是为了引出白狼,连狗和老鼠喝了,就情绪失控,身体发胀,一个活生生的大男人喝了,肯定容易出事啊。
“丁子,你,你等会,我还有两句呢,要不是这洗涤灵魂的诗啊,我也废了。”
阚亮咬牙坚持着,敢情是身体压得双手马上受不了了,都往下移动了两下,又挺了挺往上了不少,嘴里接着念道:
“簌簌流泪是一种莫名的痛苦,徘徊不安是无可奈何的乡愁。忽然……丁子,忽然什么了?”
阚亮竟然是靠着自己最喜欢的诗词度过了要命难熬的两三个小时,通过转移注意力没让自己一柱擎天下继续发作!
丁凡哭笑不得看了几秒钟,实在是师命难违,俯身帮他念道:
“簌簌流泪是一种莫名的痛苦,徘徊不安是无可奈何的乡愁。忽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轻轻飘过,我慢慢发现!”
“一二三,我,起,接着是你,你,就是,就是我朝思入梦的期盼,你,你就是我窗外的金秋,对吗?”
阚亮身体眼看着就掉下去了,湿漉漉的脑门快要插到地上了,使出了浑身力气,双手用力,硬是把身体撑了起来,抬起头来,打着哆嗦问对不对。
“对,一字不差,我的诗人师父,我以人格保证……”丁凡笃定的说道。
阚亮双手一打哆嗦,然后猛的用力一推地,双腿慢慢的向旁边倒下。
这要往常,他肯定是单脚落地,潇洒的拍拍手,可现在已经倒立了两个多小时了,浑身流下的汗水弄湿了一地,早已经体力不支,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丁凡赶紧上去扶他,没想到这家伙一只手抓住丁凡的手逼问道:
“丁子,你说啊,没错吧,我要是不背诗,肯定完了,对了,我告诉你,大明也干正事啊,他知道我俩要出洋相了,出了二十块钱,让他们马局他们出去吃饭了。”
随后,丁凡算是明白了,今天二丫他们担心自己出事,都直接不辞而别了,刘大明回来和马龙飞他们说周平记者喝多了,一会没准来耍酒疯,让他们吃饭躲躲,省得看到了不好。
试想,在那个年代,好朋友见面总要喝几杯的,人家周平又是老远来采访警队事迹的,真就是喝多了谁也不能取笑人家,反倒是不好意思才对。
丁凡安慰了下阚亮,转身去了刘大明的房间。
他想好了,这家伙要是带个女人在房间里,不管局里怎么处理他,自己肯定趁机暴打他一顿,好好训教教训这个虚荣爱面子的家伙,要不是他偷了自己的酒能惹出这么大的祸吗?
“呜呜,呜呜……”听到他进屋了,床边阴暗处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刘大明可怜巴巴的叫着,声音凄凉,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丁凡打开手电筒看去,只见这家伙衣服都没脱,坐在了一个洗澡盆里,水里还飘着几根小木棍。
粗壮的绳子帮着他双手手腕,绳子系着死扣,老远就看着磨的皮肤通红通红的!
“活该,公子哥,谁特么的这么好心,把你捆住了,嗯?怎么还有股子汽水味?”丁凡没好气的训着着,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不用说,刘大明从支走了马龙飞他们之后,体能一股子神奇的药力发作,就坐在冷水里强迫自己清醒了,一直到现在也是经手了相当难耐的折磨!
“是冰棍好不好!还是,还是大个任杰讲究,偷着给我买的,还把我捆上了,对了,丁凡,你才是罪魁祸首,你床底下放的什么酒啊,你,我一会就告你去,你等着吧。”这家伙说着,一下子又抓住了理,威胁其丁凡来。
自己的酒惹了祸,现在还不知道周平怎样了,丁凡真就有些担心!
“刘大明,行,酒是我研究的,局长队长,我们所长都是知道的,下个月还说要给我报销点材料费,你给我起来,咱们找他们说说去,我要是个做子丨弹丨的,你还能拿着子丨弹丨就杀人了?不讲理!你是流氓,还是民警啊!”丁凡脸色一沉,嘴里喊着,就要抓住他找人评理去。
这刘大明本来就是个软柿子,这会更是色厉内荏,这一点早被丁凡观察出来了!
一看没忽悠住丁凡,刘大明吓得往后一闪,求饶的说:“丁子哥,我看你资料了,你比我大六个月,你是我哥,是我哥,我是内部子弟接班的,求你了,求你了。”
这家伙一下子露了馅,双手像抱头求饶,可手腕还被捆着呢,一时间疼的龇牙咧嘴的本能的叫了起来。
丁凡看他说了实话,怎么能轻饶了他,上去抓住他肩膀,双眼严厉的贴着他双眼像是早就知道他怎么解决的问题了,明知故问的说:“看过《红楼梦》?贾二爷那段知道?两个手指了事?”
他说的典故,是翻看了好几遍红楼梦,又看了不少红学会的学术资料了解的,在复杂多样的治安案件中经常能见到这种变太的撸管,自然要掌握些。
“什么?两个手指啊?嗯?”刘大明举着两个手指,尽量的往上抬着,小眼睛眨巴着对着手指头,摇头晃脑的看着,呆呆的想了一会,顿时恍然大悟的说:“丁子哥,对对。”
这家伙连最**的事都承认了,丁凡自然也不难为他,直接给他解开了绳子,和阚亮一起去看望周平去了。
周平住在矿务局招待所。
人家住的是能报销的地方,条件比一般旅社好,听说那地方还有传真机,可以传稿子什么的。
路上已经是漆黑一片,阚亮在前面背着手走着,腰杆挺得直溜溜的,看起来鹿枪神的药效已经减弱了不少,丁凡和刘大明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刘大明开始不承认自己的那个事了,丁凡不断的取笑说:“死胖子,你就是两根手指了事,呵呵。”
听他们闹起来没完了,阚亮慢慢的站住脚,然后转身看丁凡,不明就里的问:“丁子,什么叫两个手指啊?”
“师父,这家伙刚才可能是……这么解决的。”丁凡凑过去小声的说着,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着说。
阚亮刚才倒立着背诗也是被逼无奈,到现在还憋着一肚子火呢,那股子对诗词文学的执着散去后,开始后悔喝那种要命的酒了,正好没地方撒气呢,看着丁凡这时候了,还和刘大明闹呢,顿时有几分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