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认真的模样,马龙飞本来一脸怒气,一下子变得好了不少,招手把他叫过去,叹了口气说:“小凡啊,刚才营林局领导找我去了,事不太好办啊……”
原来,因为孙副局长女儿的事,在整个林业系统引起了剧烈的反响,好几个局领导一起见了马龙飞,旁敲侧击的施加了压力,说是以前和公丨安丨局的警民共建合作该重新考虑考虑了,今年准备安排几个民警家属到林业系统工作的事估计是要泡汤了。
那个年代,兴安岭各个系统里,很多都是政企合一的体制,政府就是林业局,林业局拥有政府的大部分功能,是典型的林老大,从这里运出去一列车木材,换回来两列车重要物资绝对没问题。
“小凡啊,他们肯定是听说咱们又是局里,又是所里领导都在这里,所以……你看?”马龙飞双手一摊,感觉很为难又不想给丁凡施压的样子。
他现在是着急白义的事,因为一旦抓住了这家伙,兴隆矿的各个恶势力就打掉了一大部分,就算是孙副局长女儿的事没有完全挽回影响,起码说营林局的领导大部分满意了,这个事也就不能盯着不放了。
丁凡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忧心忡忡的想了会,很上火的说:“马局,我知道了,你们等着就行。”
马龙飞这些天观察出来了,虽然说手下这些民警都很敬业干练,也都出了些成绩,可丁凡这个新警从不说大话,活干的漂亮,从来没有吹完牛没结果的事,所以,他拍了拍丁凡的肩膀,说了声:“有什么困难就说一声,有我呢。”
他说的是有我,而不是我们,这说明马龙飞拿丁凡当信任的下属,甚至是喜欢的晚辈,丁凡怎么能听不出来?
这天晚上,在十字街一个偏僻的小市场边上,一个门市房里正放着明亮的光。
推门进去是一排卖日用品的柜台,里面则是几排打扑克用的桌子,几个人正在坐在那里喝水闲聊,这里叫红星商店,多少年来当地的闲汉们经常在这里喝酒休闲,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休闲场合。
倒是冬天猫冬没意思的时候,天寒地冻的,室外活动搞不了,有些小剧团经常在这里演二人转,荤素都有,整天弄的冒烟咕咚的,很是热闹。
老板麻子长了一脸的麻子,正拖着一条残腿,忙里忙外的,他挣就是这种不用太出力的小钱,今天看着郝半仙牵着一条狗进来,刚要说些这老头骗人吃软饭的风凉话,当他看到郝半仙身后的丁凡时,张了张嘴,没敢说下去。
丁凡站在门口,背着手,摆了个一个超级吓人的谱,损着身后的阿旺说:“这地方谁开的?没长眼睛吗?还得我自己开门?”
“凡哥,凡哥,哪能呢……”麻子谄媚的说着,忙过去侧着身子给丁凡开了门,把他让进去。
丁凡表明了身份,说要检查检查这里的消防、安全情况,在大屋子里转悠了一圈,当他站在一块破旧的玻璃跟前时,通过玻璃折射看到了预想中的一幕:麻子和阿旺嘀嘀咕咕的小声说着什么。
人家都是当地开店的,说什么也正常,丁凡自然也见怪不怪了,郝半仙坐在了一张空桌子上,旁边都是些**的闲人,丁凡自然的坐在旁边,敲着桌子,很市侩的叹了口气:“本警来这地方工作这么长时间了,都特么的说你老郝讲究人,老家伙,不请我喝点什么?”
郝半仙愣了愣神,脸色红了红,马上恢复了正常,好像下了多大的决心似得,招手叫着麻子说:“老麻,来来,来,老头子今天出出血,请你们喝点汽酒,来点面包和香肠,来来,五块钱的,拿去。”
麻子拿着一张褶褶巴巴的钞票,可能是担心郝半仙的钱说道多,没准是假的,对着灯光看了几眼,去柜台取东西去了。
“来,走一个。”丁凡举起酒杯。
郝半仙顿时被他的亲和感感染了:丁凡起酒**子的技术很专业,连筷子都没用,使手指头就弹开了。这种技术若不是常年喝酒的酒徒,肯定玩不了的。
“丁同志,啧啧,老夫我还第一次碰到你这种平易近人的领导,来来,今天……”郝半仙也不客气,嘴里嚼着松花蛋,那乱糟糟的汁液顺着嘴角往外淌着,连擦也不擦,吧嗒着嘴说着。
他俩坐在小桌子上,推杯换盏,喝的好不开心。
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俩就吸引了这家红星商店所有人的注意,这些吃客、闲汉有见过丁凡的,就算是没见过的,也听说过丁凡的大名。
小丁警官长得帅气,白白净净的,弄起案子来那叫个名声在外,传的很神奇,现在竟然和郝半仙坐在红星商店里喝酒,看客们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都在乐呵呵的看着。
麻子老板脸色有些凝重,本以为丁凡会找他茬,可几分钟过去,感觉丁凡和传说中的根本就不一样,一点架子没有不说,连掉在桌子上的脆脆肠都不舍得扔,放在嘴里吃着,还舔舔手指头。
在他心里丁凡应该说话大嗓门,吵吵嚷嚷的很有架子,没想到几杯酒下肚说话脏话连天,搂着郝半仙说男女之事所的眉飞色舞的。
“唉,红旗二矿的会计陈大燕咋样?昨天我去她办公室,大白天她非得拉窗帘,外面那么多人呢。”丁凡肆无忌惮的说。
他搂着郝半仙的脖子,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老头浑身脏兮兮的样。
陈大燕是兴隆矿有名的美女,20多岁,水灵灵的大眼睛,两条大长腿诱人无比,是个俄族混血,看人目光专注多情,关键是他是大小地主的远房表妹,在这地方无人敢占她便宜。
说起了她,满屋子的人目光看来,连靠墙打扑克的两伙人都停了下来,假装数牌的支着耳朵,想听听丁凡和陈大燕的风流韵事。
“你,你干了,两杯,我给你说说……”丁凡没老没少的逼着郝半仙喝酒。
桌子上乱糟糟的食物,花生米皮散落了一地,丁凡和郝半仙已经喝了一**白酒,喝的脸红耳赤的,似乎忘记了彼此的身份和年龄,全然成了一对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丁凡说,那天晚上,他和陈大燕约好了去她办公室见面,外面洁白的月光射进来,俩人先是贴身赏月,再就是彼此看手相,再往后就是大燕躺在沙发上,哼哼唧唧的脱衣服……
如此香艳的故事,虽说也并不少见,可丁凡描述其中细节,说的声情并茂,浪漫无比。
“小兄弟啊,老夫阅女,不,是这方面的资料看了无数,连彭祖的奇书都倒背如流,你说十点钟回来的,前奏加上安慰、缠绵,如此说来,真正办事的时间,也就半个多小时啊,月上柳梢头应该是九点多,你这功夫嘛……”郝半仙厚颜无耻的说着,一脸的认真,手指头还一顿掐算。
掐算着,他还看了看丁凡的腰杆,那充满怀疑和疑惑的眼神里,释放着一股高深不测的玄妙。
丁凡感觉当众评价自己一个纯情小伙“功夫”不好,急了眼的瞪了郝半仙一眼,继续逼着他喝酒:“这老不正经的,男人第一次都紧张啊,这特么的谁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