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重整旗鼓,满腹怨气的顺着楼梯爬上来时,眼看着还有两三米了,躲在扶手旁边的丁凡用脚踢过来一个东西,不慌不忙的把套着的黑塑料袋一拽,朗声宣布道:“来吧,公然袭警,罪加一等,再不滚蛋,罪加一等。”
其实,龅牙六已经站在他跟前了,鉴于此丁凡猛的后退一步,右手往后一探,抓住一把五四手枪猛的抽出,另外那只手似乎就在上面猛的一拽,手枪发出了一声陈重清脆的上膛声音。
“别动,鲍亚军,信不信,我一枪打碎你的狗脑袋!”丁凡站在墙角上,手指放在手枪护目上,稳稳的举着,义正言辞的进行着依法开枪前的最后警告。
鲍亚军身后那些家伙个个都是亡命徒,看着了手枪,虽然放慢了脚步,但都一下子躲在了楼梯这边,那个散光打手,声音发抖的小声说:“他就一个人,没特么的事。”
不听这话还好,听到之后,丁凡刚才坚定的信心里出现了一丝震动,可目光一直在龅牙六的脸上注视着,那龅牙六的神色变化。
他这会看出来了,这家伙虽然心里有些恐惧,可绝对是个急眼连枪都不怕的狠茬子。
只听“哗啦”几声,龅牙六迈出一个虚步,心里早就算好了和丁凡只见的位置,只要他冲到换台上,就算是丁凡一枪截断了他的腿,依然可以一棍干在丁凡的要害部位。
可他的想法似乎丁凡早有防备!
“你敢!”丁凡拉着长音说完,看他后脚用力,身体出现了大幅度的倾斜,对着他脸上就是一脚。
在那飞出一脚,感觉脚底蹬到了龅牙六的鼻子时,丁凡心里狂喜:“有你好受的。”
龅牙六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向着后面滑去,手里双节棍跌落在地上,一只手本能的去抓旁边的楼梯扶手。
折腾了几下,他终于停住了,然后猛的抬头看去。
丁凡又冲他做了个踢脸的动作,然后脚法突变,轻轻的踢了踢地上那个十公升的塑料桶,警告说:“来啊,来啊,上来你们全完。”说话间,他抖了抖手里的枪。
塑料桶脏乎乎的,外面渗着不少油渍,破损的商标上只有一个汽字,后面磨损的看不清了。
“要爆炸,么啊……”人群中间的散光打手,正好看到了塑料桶上面的字,想了不到两秒,失声叫了起来。
鲍亚军鼻子里哗哗的流着血,难受的脑子嗡嗡的,摸了几下,还是血流不止,听说有东西要爆炸,不由的怔了一下。
“龅牙啊,本警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三拳打歪你的大象鼻子,一脚踢碎你的大板牙,现在没时间搭理你,等我忙完了再下来收拾你,这桶东西,你给我好好看着点。”丁凡从墙角慢慢的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自自然然的说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也或者是根本就没把这群没脑子的无赖放在眼里,推门向着对面的二楼房门走去。
几乎就在同时,房门一下子开了,张志文那无发的大脑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是一张灰突突面无表情的脸。
丁凡提着手里的枪,看了眼张志文,又看了眼手枪,自言自语的说:“么得,还是这玩意好使!”
他这是一石二鸟,警告张志文自己可是带着真家伙来的,不行就出枪击伤击毙了,另外 ,他心里早就想好了,这么近距离的和大地主挨着,一旦动起手来,手枪这玩意结构独特,绝对不是一块废铁,握着枪身,枪把子打人,绝对是合手的大杀器。
加上这玩意绝大部分人天生畏惧,只要抡起来,就算是准星什么零件挂到了对方,也够受的。
那个年代,民警用手枪制服歹徒,大部分都不需要开枪,直接抡起来就开砸,这早就是犯罪分子们公知的事实。
“老六,出去,你们几个干活去,咱开歌厅呢,都特么的听到了吗?”张志文让进去了丁凡,站在门口,像个凶神恶煞似得,面无表情的挥挥手说。
他这话说的用意明显:龅牙六赶紧走人,剩下那些犯事不严重的兄弟,都在外面等着,自己先会会这个敢深入虎穴的小子。
丁凡进了这个宽敞的套房,马上扫了一圈里面的布置,高高的窗台,围成两排的沙发,高档的实木茶几,几盒进口香烟散落在上面,中间那个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还留着张志文刚才压出了浅浅印记,心里不由的坚定了一个事:“这是要先礼后兵啊,呸,是先威胁后动手啊。”
他站着快速的想着,很是随意的说:“咱别废话了,张志文,今天就是来找你这个大地主和小地主归案的,你弟弟张志新涉嫌闹事杀人,把人给我交出来,你的事可以缓几天,让你再潇洒一阵子,怎样?”
“怎样,怎样?什么怎样?兄弟,你什么意思?你们马局长是我朋友。”张志文自然的坐在了沙发上,坐下的刹那,心里顿时感觉到了一丝不安,虽然没想好,还是随口说着。
丁凡从进歌厅开始,他就一直在门口和房门里面听着。
他把丁凡所有的表现分析了一遍后,感觉这家伙和别的民警不一样,不怕死,诡道,不怕事,而且还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想好了至少四五个计划,准备好好和他较量较量。
“坐吧,认识了就是朋友,多条朋友多条路,杀人也不过头点地嘛,就算是杀了人,上刑场前,还得吃个烧鸡,喝碗断魂酒呢,来……”张志文儒雅的说着。
他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儒雅,或者介于江湖人士与文化人之间的模糊感觉,说话膛音很重,听起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丁凡点了点头,坐在了他旁边的沙发那,屁股刚一落下,脸色刚正不阿,直言不讳的说:“大地主,你弟弟必须给我走,这个笔录必须做,否则在兴隆矿不好交代,这一点你应该明白,要不得的话,你上几个美女,提两箱子钱,我肯定乐呵的走了,对了,有个事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家是燕京的,在这地方没亲属,你就不用费心了。”
张志文刚才看他比自己想想中的爽快,先是掏出了一个金属壳的打火机,兴奋的一下子打开了,当火苗燃起来时,心里似乎出现了期盼已久的光明。
“呃?……”丁凡还没说完呢,他摸着外烟的手,一下子停住了,似乎忘了是要拿了烟给自己和丁凡各一根,然后给他点上,看看这小子眼睛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他常年和官场、道上人打交道,总结出来很多经验,有时候初次见一个人,不管外面传的多厉害,只要瞄上两眼就能看出对方是不是酒色财气之徒。
上次,官方一个主任来这里检查这里的安全措施,就坐在丁凡现在坐的位置上,只是好奇的看了这种箭牌香烟两眼,当时还留下了罚款单,可第二天之后再也没来问罚款的事。
当天晚上,他安排大个女经理给那个主任送去了三箱子箭牌外烟,箱子底上还放了几捆钞票,光是这种外烟就够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抽几年的了。
“这小子看地毯和桌子干什么?有别的爱好?”他错愕的说了一声,没想到丁凡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破旧的亚麻地毯,还有靠里屋的一张大班台,心里不由的又是一阵惊奇。
从远处看去,丁凡外表俊朗,五官清奇,可现在表现的像个认真观察事物的学生,表情投入,好像对这个大包房里的很多东西都感到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