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声肆无忌惮,带着几丝的稀奇,笑的轻轻的咳嗦起来,引得好几个看场子的兄弟看了过来。
鲍亚军往嘴里扔着瓜子,抬头看了丁凡一眼,又是怔住了,心里暗想:“这家伙干啥呢?背着包,提着东西,还穿着保卫科制服,一个穷上班的。”随后,他不耐烦的反诘道:“二狗,干活去,和你有毛关系啊,这小子第一次来玩吧。”
说完,他猛的把手里的瓜子往盘子里一甩,双手拍了拍,声音沙哑有力的吩咐道:“大哥二哥发话了,兄弟们好好养精蓄锐,盯着条子点,别下了吧唧的,连这种穷货都搭理,没特么的事干了啊。”
他的话,丁凡一字不落的听到了,气的右脚猛的往后撤了下,双腿发力,就要冲上去抓住这小子的脖领子,狠狠的大声吼起来:“我就是丁凡,来收拾你的。”
远处,慢四的舞曲已经换成了咣咣的迪斯科嗨曲,灯光跟着变得昏暗起来,狂欢客们开始离开座位,挥舞着双手,扭动着腰臀,合着节奏跳了起来。
丁凡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以前警方来这种地方检查、抓人,起码都是四五个民警,带着一群联防队员,声势浩荡的冲进来。
另外,鲍亚军他们从来就没见过公丨安丨民警来自家歌厅检查过,一个是张志文早就打通了当地的各种关系,再有谁吃了豹子胆,敢来这地方检查,就算当时给了你面子,晚上谁敢保证你家没着火,要是去邮局取个什么包裹,半路挨上两斧子都是寻常不过的事。
就在他焦灼的想着犹豫不定时,那边坐在沙发扶手上的一个大眼睛痞子,直勾勾的看着丁凡,脖子又往旁边边拧了个九十度,突然哄堂大笑起来:“这小子,是一矿还是二矿的啊,哪里混的警服啊,你姨夫的?还是在服务社买的?过来大爷看看……”
“‘散光’,行了行了,六哥都没动手,你咋呼个吊啊,转过头来,快点,大洋马娘们上来了……”他旁边站着的一个同伙,嫌他管闲事,还把他脑袋掰了过去。
丁凡刚才还有点兴奋加紧张呢,现在一下子明白了,那个叫散光的家伙天生斜视,正常看前方时给人感觉是看着右边,要是看右边时还得刻意的往左边扭扭头。
“服了,服了,这第一关就这么给我省略了?”丁凡站在他们旁边,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内心深处竟然有种
被鄙视,被无视的感觉。
他转身向着左边的步行梯走去,心想:“大地主手下的人都这么脑残吗?当面都认不出我来,那就直接找他俩了,我就不信了……”
他快要走到楼梯入口时,旁边的黑暗处里,那个大下巴的“大猩猩”男子一边走着,一边往裤子里掖着裤腰带,大下巴一颠一颠的,他看到了丁凡,伸长了胳膊指着,着急的喊了起来:“六哥,这家伙来了,过来,过来,是,是,条子!”
龅牙六翘着二郎腿,消遣的看着远处舞池那里,摸到了几粒葡萄干,刚拿起来,听到他叫人,手,慢慢的放下了。
“我不能笑,不能跑,否则他们还得无视我……”丁凡站在那里静若处子,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站在这个大厅里,虽然远处那些奢靡缠绵的音乐响个不停,可这边空气里开始充满了一股腾腾杀气。
他们距离**米远,龅牙六站了起来,轻松的拍了拍手掌,斜了一眼丁凡,口气阴森镇定的说:“哥几个,给我好好招呼招呼他,什么事算我的。”
从他口气里,丁凡听明白了,人家不是不怕公丨安丨民警,而是这家伙大事干多了,根本就不在乎了。
对面七八个痞子向着这边走了过来。这些人松松垮垮的,里倒歪斜的,浑身散发着一股子专业打架的气息。
快到了跟前时,丁凡猛的抓出铮亮的手铐,低沉的头慢慢抬起,冷冷的一字一句的警告说:“你们听着,丨警丨察办案呢,站住!”
他表明了丨警丨察身份,这些人瞬间减慢了步伐,相互之间看了看,还有人交头接耳的说着,丁凡心里坦然的想了想,转身就往台阶走去。
“干他,干他,有事我兜着!”龅牙六大声喊着,口气不容置疑,自己带头已经冲了上来。
现在既然清楚了这家伙就是独自在这里调查案子的丁凡,如果要是放在以前,龅牙六肯定会找大地主商量下,这事干还是不干,可自己已经把陈北山打成植物人了,一旦自己落入法网,那也得判个重刑,那样的话,莫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这家伙也干了。
地板上,一群杂乱的脚步正往这里移动,瞬间就到了跟前,丁凡心里默念着:“三、二、一!”突然转身冲刺,向着楼梯一跃而起,迈上了三四个台阶,接着又是蹭蹭的奔跑。
大约跑出了五六米时,他头也不回,从兜里掏出一堆东西,往地上一撒,只听哗啦啦的一声巨响响起。
“逮住他,散光,一会给我扛楼顶去。”龅牙六跑在前面,长长的头发飘了起来,高高的鼻梁上面的一双眼睛更加恐怖,小声喊着。
一听他连把自己弄死后处理尸体的地方都安排好了,丁凡不由喊了声:“你们敢!”
与其说他这是警告,莫不如说那声音里透着一丝恐惧和后悔。
鲍亚军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双节棍,一只手攥着,蹭蹭的往上爬着,丁凡就在他前面二至三米的地方,只要他再上两步,就能抓住这个不知好歹的民警了。
“小子,站住!”他猛的迈出一步,目光看向台阶位置的瞬间,大声喊了出来,可余光里似乎看到什么滚动的东西,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可这种心里的担心连一秒钟时间都不到,他已经弄清脚底下是什么东西了。
准确说,他现在也没弄清到底是什么玩意,只是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几个圆圆的物体,滑溜溜的,左脚已经踩上,右脚想稳住身体重心时,身体重重的向着台阶上摔去。
他心里骂了句“杂种”,一只手猛的拍在台阶上,脸上还摔着,手里的双节棍没甩出去,那紧握着的手指垫在台阶上,瞬间剜心的剧痛。
“干死他,干死他。”龅牙六摁着台阶,顽强的站起来时,只见丁凡手里继续往下扔着东西,人已经站到了二楼门口处。
龅牙六的身后,七八个兄弟纷纷倒地,各种咒骂声响个不停。
这些人什么架都打过,摔倒在地的事都是经常的,可这次毫无防备,一个个疼的嗷嗷叫,可一旦明白是被丁凡耍了了,一股子不怕疼的虎劲上来,又都小心谨慎的贴着边往上走着。
“泥马,往边上走不就完了吗?”龅牙六手里提着双节棍,摆出了随时出手拼命的架势,小声嘀咕着,正向告诉兄弟们激灵点呢,他一回头,丑恶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狞笑:
那些身经百战的痞子们,脑子虽然不好使,可狠劲都有,发现是黄豆后,一个个恨的牙根疼,一边走一边把脚抬起来,再猛跺下去,就是黄豆再滑下来,只要停住不动,看准了再迈步,根本就滑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