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昆仑自己的事情,还不劳总镇大人费心,”王利剑的态度依然强硬,完全不像一个普通的修仙面对仙人应该有的态度,
王治一直趴在紫竹的背上,听着外公王利剑和邵玉琴针锋相对,他这个当事人反倒有种旁观的无所谓,不过正因为他的旁观,他也清晰的感觉到了,昆仑山的强大,连联盟西南总镇这样的仙人,他们也根本不畏惧,他实在不知道昆仑的底气,到底來自哪里,
不过昆仑越是强大,越是强硬,对他來说,总归是一件好事,至少不用再像以前一样的提心吊胆了,
他自己朝着前面混乱的战场看着,虽然才刚过去一会儿,他却有种如在梦中的感觉,根本无法相信,这样庞大的一个坑,那样深不见底的一个洞,居然就是自己弄出來的,
他的视线从洞口边死翘翘的龙鱼尸体上,移向原先南鱼镇的方向,中途却发现跟着邵玉琴他们一起过來的赵武贞,此时正一个人站在大坑的另一边,王治看见他的时候,他也正看着这边,只是视线并不在王治的身上,
王治疑惑的朝旁边一看,发现身边就是王熙菱,他在看王熙菱,王治又急忙回头看向赵武贞,发现他的视线也移了过來,正看着自己,四目相对,王治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无法言明的苦涩妒忌,
王治的目光毫不避讳,直直的和赵武贞对视着,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打得过赵武贞的本事,不过,他现在已经毫不畏惧了,看的越久,他越是清晰的从赵武贞的眼里,读出了一份敌意,
他无从知道赵武贞何以会对自己如此敌对,或许这应该和王熙菱有关,
这时,王熙菱从旁边靠了过來,扶着王治的后背道:“王治,我们回去吧,”
“回去,去哪儿,”王治终于从赵武贞那边收回了视线,看向了身边的王熙菱,
王熙菱却沒能及时回答王治的问題,反而回头看向了王利剑,
王利剑大手一挥道:“回望江,”
王治轻声一叹,再回头看了看大坑道:“可阿呆他,”
“我知道,这本就是他的命,你不用太在意,”王熙菱善意的劝解着王治,然后抬手朝坑里面一招,一块黑黑的铁片就从坑里飞了出來,仔细一看,正是王治弄丢了的镇魂令,
大家一起准备回望江的时候,王治回头四处找了找,却沒看见宋丽萍的影子,不知道她又去哪里了,他心里难免一阵子的失落,姑娘刚才玩命一般的救他,现在事情过去了,她却悄悄的不见了踪影,
他突然想起來,水精还在宋丽萍的手上,她不会是因为拿了水精,偷偷摸摸的跑了吧,他沒把这个想法说出來,如果宋丽萍真的拿了水精就跑了的话,王治心里其实还好过一点,一想起她刚才为了自己慷慨赴死的背影,他心里就一阵子的难受,
王利剑和王利虞带着王梓歆直接上了金船,王治虽然觉着金船华丽,倒也沒什么羡慕的心情,人家都沒叫他上去,他自然硬气的对紫竹道:“送我上车,”
倒是王熙菱,什么也沒说,就跟着王治钻进了车里,
王治,王熙菱和紫竹上了车,其他人就不好上车了,范熏一把将李昕推进了副驾驶,然后手掌一翻,手心里就出现了晶莹透亮的水精:“刚才宋丽萍悄悄塞给我的,”
王治靠在靠背上,沒有力气抬手去拿水精,心里更不愿意去拿,看着就在眼前的水精,他脑子里总是幻化出那个总是带着红色火焰般的女孩,
前排的李昕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看着水精,不过王熙菱在这里,她总算沒有说话,
最后,王熙菱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伸手接过了水精道:“她也是个苦命的女孩,只是这种事情,外人也帮不上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治他们再回到望江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汽车和金船在广场边停下,王利剑和妹妹王利虞不想去王治的房间,干脆就把他叫上了船,
好在王治哥哥经过了这么一阵子的恢复,虽然身体还很虚弱,总算能勉强走路了,在王熙菱的搀扶下,母子两飘上了金船,
昆仑金船上,那份奢华和富丽堂皇,真真的震慑住了王治,感觉整个船身,都是用耀眼的黄金打造的,黄金的表面,镶嵌着一颗颗鹅卵大小的夜明珠,照的船里明亮又不刺眼,
王利剑和王利虞坐在船舱里,王梓歆乖乖的站在他们身后,周围的舱壁上挂着好几幅画,王治不懂画,不过也能清楚的从这些画上面感觉出一份隐藏而压抑的力量,
船篷里就一张桌子,两条凳子,现在两个长辈坐了,其他人就只能站着了,王治心中忐忑,看着面无表情的王利剑,又看看他旁边也沒多少好脸色的王利虞,最后只能把目光偏向王熙菱,不管怎么说,这一群人当中,还是王熙菱更亲切一些,不管是她是自己的母亲,还是她以前是自己师傅上來说,总比这些突然冒出來的亲人,來的更真切些,
船篷里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王利剑首先打破了沉默:“王治,这些年苦了你了,”
十足的场面话,王治清楚的感觉到了这话语中的客气,而一个人对你太客气,只能说明彼此间的关系太生疏了,王治急忙弯腰低头:“不辛苦,能找回真正的亲人,我已经很开心了,”这话对王治來说,也算是场面话了,他心里现在复杂的自己都沒办法搞清楚,甚至都怀疑这次认祖归宗,是不是件高兴的事情,
“哎,按说你既然是我昆仑失散在外的血脉,本该马上跟我们乘金船回山才是,只是你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我们若是这般将你就接上了山,只怕会将纷乱的战火惹上昆仑,”
王治心底本就不多的温情,逐渐的冰封住了,他看着王利剑的眼神,也不带什么亲人的感觉了,
王熙菱此时着急了,她突然跪下,恳切道:“爹爹,你要是不管治儿的话,他就是死路一条了,你就真的忍心看着你的外孙惨死外人之手,”
王利剑紧皱着眉头:“我又不是不保护他,他的这件事情,摆明了刘毕想要拖我们昆仑入局,现在最关键的,我要见一次刘毕,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打算,”他说着看向一脸寒霜的王治道:“我要见刘毕,”
王治沉声道:“我也想见他,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利剑不满的和王治对视着,见王治丝毫不妥协的样子,总算松了一些口道:“我们可以保证你的安全,何况你的身边还有暗阁,等他们回來,你自然就不用担心了,”
这绝对不是王治想要的结果,他根本不想待在望江,只要有一线的可能,他都想马上离开这里,离开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和昆仑山的人认了亲,就能理所当然的上昆仑去了,管他城里打得天翻地覆,就算把整个望江城都翻过來,都和他无关了,
可是,现实又再次无情的将他的幻想给击碎了,他努力的平息着心中的怒气,转身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王熙菱道:“师傅,那我先回家去了,”
王熙菱却一把拉住他的手道:“治儿,别走,现在你只能上昆仑山,才能保全性命,跪下來求求你外公吧,”
王治却强硬的站在原地,任凭王熙菱拉了两下,却分毫不动,最后还死死的盯着王利剑道:“也好,我这条命本來就是捡回來的,能活到今天,总算是赚了,既然大家都不稀罕,我也懒得求谁,从今以后,我这条贱命,就归自己做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