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静江又绕到了他的面前蹲了下來,和他平视着,带着一丝敬意的说道:“我知道你怕我,看见我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了比你厉害的本事,可是你不知道,我的这些本事,用了多么大的代价才换來的,那些痛苦还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我的成就……”
他怅然的叹了一口气才说:“反正,以后的某一天,你超过我是必然的,说实话,我真的很恨你,因为你,我毁掉了肉身,也因为你,我修真的成就被限定在了高手的门槛之外,”
他说着无奈的飘直了身体,转身看着完全被翻了过來的田野,语气中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毅然决然味道:“不过,我不怕,为了进入修真,我连肉身丢了都沒有放弃,现在入门了,即便真的有甚么门槛挡住,我也要翻过它,不管它有多高,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成为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王治听着他的话,背后的疼痛不知不觉轻了不少,然后看着他在阴暗的天空下稍显凝实的身体,他不知道张静江得到今天的能力,受了多少痛苦,又将要被甚么难以逾越的门槛挡住,但是他心里觉得怪怪的,觉得这小子现在也沒有以前感觉那么可怕了,至少,他的成就是有代价的,他并非那种一步登天的天才,更重要的是,他确实是一个值得畏惧和尊敬的对手,
王治正看着张静江的背影,他背后的紫竹也终于把伤口清理干净了,然后双手搭在了他的双肩上,一道灵气就输了过去,于是王治背上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
沒一分钟时间,原本皮肉翻转的后背就愈合了,随着一层层的血痂掉落,白嫩得好像新生婴儿的肌肤便露了出來,同时,那种瞬间从剧痛中恢复平常的差别,也让他舒服的**了一声,
这边收拾得差不多了,那边伍常林也带着那对男女走了过來,只是男人现在看起來很是虚弱,走路都艰难,只能由女人搀扶着前进,
伍常林带着他们來到王治的侧前方,默默地地看着他,倒是后面的那对男女有些不好意思,尤其是王治将视线投去时,男人羞愧的扭开了头,倒是女人对着王治点点头道:“王兄弟,这次对不起了,”
王治心里本來就憋着一股子火气,他们不过來就这么溜了也就罢了,可现在既然來到了自己面前,又主动开口了,他也就再也忍不住地说道:“对不起,干嘛对不起,我王治算个甚么东西,你们所有人想用就能用,想抓就能抓,想从我这里拿走甚么就拿走甚么,就算是我妈那里也一样,对不对,对不对,”
他越说越气,尤其是想到这次居然牵连到了母亲,终于忍不住从地上跳了起來,水精对他來说确实重要,可再重要,也远远比不上他的亲人,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将水精留给母亲的,或许别人从他手里抢走水精,他最多觉得愤怒和遗憾,但从妈妈身上抢,还伤了她,那就是不共戴天的味道了,
女人叹了一口气,正想说话,他身边的男人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吃力的说道:“我只是给你的母亲用了一张迷魂符,她只是睡了过去,用不了多久就会醒來的,”
“符,”王治暴跳了起來,就要冲上去想揍这个男人两下,却被伍常林一把给拉住了,他和声劝道:“张铮夫妇也是有苦衷的,你不妨听听他们的解释,”
王治一甩手,狠狠地挣脱了伍常林的手,怒吼道:“我不听,是不是每个有苦衷的人,都可以到我家來为所欲为,只要他们高兴,想干甚么就干甚么,对不对,”他歇斯底里吼叫着,甚至连嗓子都有些沙哑了,
这时,紫竹走了上來,拉住了王治的肩膀道:“我们回去吧,”
王治是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给的,但是紫竹现在不但是他的依靠,更像是他的亲人了,他强压下心底的怒气,狠狠地盯那叫张铮的男人道:“水精呢,还给我,”
张铮黯然的一叹道:“已经被你朋友拿回去了,”
这时,院子里那些人见外面终于安静了下來,剩下的那桶烟花也停止了燃放,于是有些胆大的人开始从院子里出來,当然,那几个胆子更大,原本就沒躲进去的,早就靠在了墙角边,好奇的打量着王治一群人了,
伍常林扭头看了看他们,然后一抬手,一枚圆溜溜的拇指大弹丸,就飞了过去,在那个拿着手机摄像的男人的惊叫声中,弹丸在院子的上空发出轻微的破裂声,于是,一大股的浓烟,顷刻间便笼罩住了整个院子,
王治看着浓烟中那些身影一个个扑通扑通的倒下,忍不住皱着眉头道:“你干甚么,”这些人虽然不算他的亲人,可比起面前这三个人來说,就亲切了不少,
伍常林道:“沒甚么,和张铮用过的迷魂符一个效果,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对了,还是关心你的水精吧,”
王治再看了看院子那边,虽然不喜欢他们,不过也觉得伍常林还不是那种拿着普通人杀着玩的人,于是扭头看向了紫竹,
紫竹在运动服的口袋里一摸,一枚蓝幽幽的水精,便出现在了他的手心,甚至在阴暗的天空下,都泛着淡淡的微光,
看见水精的出现,伍常林还好一点,只是眼光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张铮和女人就不那么平静了,女人差点放开了张铮的手,看着紫竹手里的水精,用一种几乎哀求的语气道:“王先生,算我求求你好吗,把水精借给我们夫妻用一下,你要甚么我们都答应你,”
王治接过水精,目光冰冷的看着女人道:“沒门,”说着就要转身回家了,
可这时,伍常林又说话了:“王治,不妨听听他们的话吧,到时候再决定借不借不迟吧,”
王治盯着他看了看,又瞧了瞧那两人,虽然他们现在的样子看起來既狼狈又落寞,可是王治早已经不是当初的王治了,他落寞和恐惧着的时候,除了暗阁,谁又伸出过手來,而且就连暗阁也不是真的來帮他的,
不过他倒是真的停了下來,冷冷的看着这两人道:“借,为甚么一开始不说借,现在打不过了,就说借了,”他是真的好想再冲上去,把这两人打个半死,可是现在再冲过去,自己都有些觉得勉强,再者,有伍常林在中间,他也知道现在就算想打,肯定都打不起來了,
张铮羞愧的低下了头,扶着他的女人只好说道:“因为我们沒有东西能借到水精,”
伍常林见王治又要转身走了,于是忙说道:“等等,就让我來告诉你吧,”
王治不耐烦的停下來看着他,一言不发,
伍常林也不觉得异样,说道:“张铮和高琳虞夫妇來自陕西,他们有一个女儿叫张晓,只是张晓从生下來就患有严重的阴火灼经症,不但无法修真,甚至随时都有死亡的可能,他们夫妇为了治好女儿的病,把全世界都跑遍了,也花光了原有的一些积蓄,后來听说你手上有水精,这才到四川來的,”
王治盯着高琳虞,这女人不算漂亮,也不算丑,不过她一脸的焦虑和憔悴,让她看起來显得更加的老了,王治说道:“那次在望江的医院里,弹琴的就是你了,”
高琳虞点了点头道:“我们夫妻真的是沒有办法了,女儿已经快二十了,能用的办法我们都用过了,却只能眼看着她越來越消瘦,越來越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