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寝室里还是昏暗的,拉得密实的窗帘阻隔了外面明亮的阳光。我摸出手机看了看,9点40,其他三个人却都还没有起床,好像集体约好了一般要在停课后的第一天先好好睡个懒觉。
我揉揉眼睛,然后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心里有一些奇妙的感觉,随着睡意的渐渐消散而慢慢填充起来,最后反映到脸上,化作嘴角忍不住扬起的一丝笑容。
苏承析说,我们结婚吧。
听起来,甚至根本不能算求婚,只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提议,在一个再自然不过的时间,由他用那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了出来,可是偏偏没有一点轻描淡写的意味,倒像是,这一切本该就是这样的。
因为爱、理解、信任、守护、希冀,还有一起经历的笑和泪,所以,我们结婚吧。
不是他娶我,不是我嫁他,而是我们两个人,结婚。
我坐起来伸了个懒腰,拍拍脸,下床。现在当然还不能结婚啊,我还要期末考、升大四、搞定实习、考专八、写论文,然后毕业。而眼下最要紧的,我要赶紧翻译好两篇剧本给温嘉叙发过去。是啊,年轻真好,有人爱、有事做,真好。未来,会更好呢。
“凌程,”利夏睡意惺忪地叫我,“你要出去?”
“不出去啊,怎么了?”我一边梳头一边小声回答。
“那你这么早起床了?”
我愣了愣,对利夏微微一笑:“嗯,睡醒了,起床干活。”
利夏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终究是敌不过困意,撇了撇嘴又翻身躺了回去。也是,我周末留在寝室已经很难得了,偏偏还反常地成为了寝室里第一个起床的人,亏得利夏没有认为我是失恋了。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轻手轻脚地往洗手间走去。
暑假,这应该是我最后一个暑假了吧。
我抱着被子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房间里空调的冷气还没有完全散去,虽然有点闷,但好歹还有些凉意,让我不由地更加抗拒起床这件事。不过我未能如愿地继续睡过去,因为利夏发来的短信让我一瞬间就清醒了:翻译理论出成绩了!
我一个翻身坐起来,二话不说就蹿到写字台旁开电脑。
等了这么多天,是死是活终于要见分晓了!
自从考完之后我的心里就一直吊着这件事,一天不出成绩我就一天心痒难定。虽然就算不到95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谁不希望有个好结果呢。
看到成绩之后我忍不住跳到床上尖叫,然后立刻抓起手机打电话:“老师老师老师,我翻译理论97分,啊啊啊啊啊啊啊97!”
苏承析没有说话,电话里只传来他低低的笑声。我都可以想象他现在举着手机无奈浅笑的样子,或许还轻轻皱着眉头,带着一点宠溺。
我报完喜讯,仰躺在床上长长地吐了口气:“啊,终于安心啦!”
“那就快点去梳洗然后收拾行李吧,我大概还有40分钟就到你家。”苏承析笑着说。
“诶?”我一个激灵坐起来,“什么什么?收拾行李?等会儿,你现在过来我家了?”
“嗯,还在高速上。记得带够10天的换洗衣物,还有洗漱用品,我们出去玩。”
“啊?出去……玩?马上就走?这么突然?”
“对,现在,为了庆祝你圆满完成短期目标。”
我坐在床上反应了一会儿,突然惊叫一声:“你早就知道我成绩了?”
苏承析笑起来,说:“昨天知道的。”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今天让你自己查,不是更惊喜吗?”
“啊啊啊啊所以你是早就计划好要带我去玩吗?我妈知道吗?”
“早上我出门的时候给阿姨打了电话,她放行了,所以,你快去收拾吧。”
“啊!啊啊!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讨厌死了!”
“怎么,不想去啊?”苏承析无辜地问道。
“去!”我咬牙切齿地将床上的抱枕一顿很掐,“好了,我去收拾!你……当心开车!”
苏承析笑着答应,我挂断电话傻笑了一会儿,火速蹦下床去洗脸刷牙。
“老师,我们去哪儿?”一直到车子驶上高速公路,我才猛然想起,我就这么被苏承析拐出来,根本还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呢。
苏承析戴着一副金边黑片的雷朋太阳镜,镜框的弧度衬得他的脸部轮廓越发深刻,让我不自觉地就流连移不开目光。他勾勾嘴角说:“我们出海”
“啊?”
苏承析无视我的惊愕,闲闲地笑道:“我们去嵊泗。”
“嵊泗?嵊泗列岛?”
“对。”
我在脑子里迅速调用起高中的地理知识。嵊泗列岛,嵊泗县,似乎是很东面的一个海岛县,有几百个岛屿组成,然后有多少个岛上是住人来着?
竟然,要出海啊……
我突然兴奋起来,想到我正好带了一条长裙,不由地暗道自己真有先见之明。不对,去海边,那么泳衣呢?我没有泳衣啊。我转头看了眼苏承析,脑海里很配合地出现了他光着身子只穿一条泳裤的样子,然后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
斜斜地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在我的脑门上:“看你的样子,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缩缩脖子,看着苏承析似笑非笑的侧脸,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不告诉你!”
苏承析挑了挑眉,突然转头对我邪邪地笑了一下:“别急,你会看到的。”
我半口唾沫噎在喉咙里,呛得我脸都红了。苏承析兀自目不斜视地开着车,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却是一点都没遮掩。
“流氓!”我终于缓过气来,红着脸狠狠地瞪了苏承析一眼。
“哦?我都没说看什么呢。”苏承析撇撇嘴,“而且……我以为你想看的。”